陈默盯着天际那道缓缓张开的黑色裂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虚无深处……”
他低声重复着那个声音留下的最后警告。
空和白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陈默身边。
“喂!你没事吧?”空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默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白拉了拉陈默的衣袖,抬头看着天空那道裂缝。
“那个……是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
“通往虚无深处的入口。”
空皱眉。
“虚无深处?不是你五千年前去过的地方吗?”
陈默摇头。
“我当年只是到了虚无的边缘,斩断了伸向这个世界的'规则之锁'。”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漆黑的碎片。
“但虚无深处……我从来没有真正踏入过。”
白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里……有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紫色的瞳孔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特图从王城方向飞了过来,落在陈默身边。
“那道裂缝……”
她的语气少见地带着紧张。
“是虚无在主动呼唤你。”
陈默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特图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
“因为星杯在颤抖。”
她的声音很轻。
“五千年来,星杯从来没有这样颤抖过。”
陈默盯着特图掌心的光芒,眯起了眼睛。
“星杯在害怕?”
特图点头。
“是的。”
她顿了顿。
“星杯是里克用来重新编织世界规则的工具,但它的本质,依然来自于虚无。”
“而现在……”
她抬头看着天空的裂缝。
“虚无深处的'本源',正在呼唤它回归。”
空挠了挠头。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道裂缝想把星杯吞回去?”
特图摇头。
“不只是星杯。”
她看向陈默。
“虚无想要的,是你。”
陈默笑了。
“看来我在虚无深处留下的'绝望',不只是刚才那个影子。”
特图的表情变得严肃。
“陈默,你当年在虚无深处到底做了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斩断了'规则之锁'。”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在斩断的瞬间,我的一部分意志被虚无吞噬了。”
“当时我以为,那部分意志会随着时间消散。”
“但现在看来……”
他抬起头,盯着天空的裂缝。
“它在虚无深处,形成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白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怎么办……”
陈默转过身,看着空和白。
“我必须进去。”
空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那道裂缝明显是个陷阱!”
陈默摇头。
“不是陷阱。”
他的语气很认真。
“那是我必须面对的'过去'。”
特图皱眉。
“你的意思是……”
陈默点头。
“五千年前,我在虚无深处留下的那部分意志,已经在虚无中扭曲成了某种'存在'。”
“而那个'存在',继承了我所有的力量,甚至可能比我更强。”
“如果我不去解决它……”
他顿了顿。
“它迟早会冲破虚无,吞噬这个世界。”
空咬了咬牙。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陈默笑了。
“你们去了也只是送死。”
空的脸涨得通红。
“你这混蛋……”
陈默拍了拍空的肩膀。
“放心,我不会死的。”
他转过身,看向特图。
“特图,我走之后,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
特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陈默转过身,准备走向那道裂缝。
但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王城方向传来。
“等等!”
所有人都转过头。
吉普莉尔扇动着翅膀,从王城方向飞了过来。
她落在陈默面前,脸上满是焦急。
“主人,我有话要说!”
陈默愣了一下。
“吉普莉尔?你怎么来了?”
吉普莉尔深吸一口气。
“主人,我知道你要去虚无深处。”
“但在你走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陈默皱眉。
“什么事?”
吉普莉尔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
“五千年前,里克在用星杯重新编织世界规则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陈默的表情变了。
“什么话?”
吉普莉尔的声音很轻。
“他说——”
“'如果有一天,陈默回来了,请告诉他,虚无深处有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关系到他的生死。'”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里克……他怎么会知道虚无深处的秘密?”
吉普莉尔摇头。
“我不知道。”
“但他当时的表情……”
她顿了顿。
“很痛苦。”
陈默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的裂缝。
“看来,我必须去一趟了。”
空忍不住了。
“喂!你就这么冲进去?万一里克说的秘密是个陷阱怎么办?”
陈默笑了。
“陷阱也好,秘密也罢。”
他转过身,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必须去面对。”
“因为——”
他顿了顿。
“那是我的'过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冲向天空的裂缝。
特图抬起手,想要阻止,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陈默……”
她的声音很轻。
“一定要活着回来。”
---
虚无深处。
陈默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落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不存在。
陈默站在虚空中,环顾四周。
“这就是虚无深处……”
他低声喃喃。
“比我想象的还要……空。”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你终于来了。”
陈默的身体瞬间紧绷。
“谁?”
声音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虚空开始扭曲。
无数个陈默的影子从虚空中浮现,将他团团围住。
每个影子,都散发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
陈默皱眉。
“又是影子?”
声音再次响起。
“不。”
“我们不是影子。”
“我们是——”
无数个影子同时开口。
“你在虚无深处留下的'可能性'。”
陈默愣住了。
“可能性?”
其中一个影子走上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没错。”
“你以为你在虚无深处只留下了一个'绝望'?”
“太天真了。”
另一个影子接话。
“你在虚无深处留下的,是你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你当年选择不斩断'规则之锁',会怎么样?”
“如果你当年选择不相信里克,会怎么样?”
“如果你当年选择放弃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无数个影子同时开口。
“这些'可能性',在虚无深处,都变成了我们。”
陈默的脸色变了。
“你们……”
第一个影子笑了。
“现在明白了?”
“你在虚无深处留下的,不只是'绝望'。”
“而是你所有的'选择'。”
“而我们——”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漆黑的能量。
“就是你当年没有选择的那些'可能性'。”
陈默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们想干什么?”
所有影子同时笑了。
“我们想让你看看——”
“如果你当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话音落下。
虚空突然裂开。
无数个画面从裂缝中涌出,将陈默包围。
第一个画面里——
陈默没有斩断'规则之锁',世界依然在战争中毁灭。
第二个画面里——
陈默没有相信里克,独自持有星杯,成为了世界的暴君。
第三个画面里——
陈默放弃了这个世界,转身离开,留下一片废墟。
无数个画面,展示着无数种'可能性'。
而每一种'可能性',都以悲剧收场。
陈默盯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你们想告诉我,我当年的选择是错的?”
所有影子同时点头。
“没错。”
“你的选择,只是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
“而那一种,未必是最好的。”
陈默笑了。
“那又怎么样?”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我从来不后悔我的选择。”
“因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是我的'选择'。”
“不是你们的。”
话音落下。
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将所有画面撕碎。
所有影子的脸色都变了。
“你……”
陈默一步步向前走。
“你们说我在虚无深处留下了所有的'可能性'。”
“但你们忘了——”
他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选择的,才是'现实'。”
“而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光芒化作一柄长剑。
“只是被我抛弃的'过去'。”
话音落下。
他一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