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默的话让里克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天翼种、机凯种、森精种、龙精种。
这些原本应该是人类天敌的存在,此刻全都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一个人类的命令。
里克喉咙发干。
“我……我要做什么?”
“指挥它们。”陈默转身,背对着他,“告诉它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学。”陈默头也不回,“你不是一直在学吗?”
里克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些无数个夜晚,在聚落最深处的地下室里,对着破旧的地图和情报,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战术。
他想起了每一次行动前,那些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撤退路线和备用方案。
他想起了科洛妮曾经说过的话——
“里克,你是我们所有人中最聪明的。”
但那是对付人类的敌人。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休比。”里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收到。】
机凯种少女的电子眼闪烁,投射出一片虚拟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各个种族的领地、战争前线、以及那些被标记为“禁区”的区域。
里克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幻想种的领地在哪里?”
【坐标已标注。】
一个红点出现在地图的西侧,那是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森林。
“距离人类聚落多远?”
【直线距离约三百公里。】
里克咬了咬牙。
“拉格纳洛克。”
那头暗金色的巨龙低下头,竖瞳盯着他。
“你们龙精种的飞行速度有多快?”
拉格纳洛克沉默片刻,精神波动传入里克的脑海。
“全速飞行,一个小时内可以抵达。”
“那就出发。”里克抬起头,“目标幻想种领地,我们去接收新的……队友。”
他差点说出“战利品”这个词。
吉普莉尔挑了挑眉。
“你确定?幻想种可不是龙精种,它们能改写现实。”
“我知道。”里克转过身,“但陈默既然说它们会来,就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
“我们只是去确认一下。”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开始有点样子了。
半小时后。
里克趴在拉格纳洛克的背上,整个人都快被风吹成肉干了。
休比的防护罩只能勉强保证他不被甩下去,但高空的寒风依旧让他的脸冻得发青。
“我……我能问一句吗?”里克颤抖着开口。
“说。”拉格纳洛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们龙精种……为什么这么听陈默的话?”
拉格纳洛克沉默了。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
“因为他能杀死我们。”
“就这么简单?”
“不。”拉格纳洛克的语气变得复杂,“还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希望。”
“希望?”
“终结战争的希望。”
拉格纳洛克的竖瞳望向远方,那片被战火撕裂的天空。
“我们龙精种,已经厌倦战争了。”
“但我们无法停下。”
“因为我们是龙,是战争的化身。”
“如果不战斗,我们就会被其他种族毁灭。”
它顿了顿。
“但那个人类,他告诉我,战争可以结束。”
“只要我们愿意臣服。”
里克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陈默并不是单纯地用武力征服这些种族。
他是在给它们一个选择。
一个终结战争的选择。
“前方就是幻想种的领地。”
拉格纳洛克的声音打断了里克的思绪。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间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那些光芒不断变换着颜色,红、蓝、绿、紫……
就像是有人在用画笔随意涂抹现实。
“好诡异……”
里克咽了口唾沫。
【警告:检测到大量非物质化能量波动。】
【现实稳定度:62%。】
【建议:保持警惕。】
休比的警告让里克后背发凉。
现实稳定度只有62%?
也就是说,这片区域有将近四成的概率会突然变成其他东西?
“降落。”
拉格纳洛克巨翼收拢,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森林边缘。
里克从它背上跳下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人类,你确定要进去?”
吉普莉尔飘在半空,蝶翼轻轻扇动。
“幻想种的领地,连神灵种都不敢轻易踏入。”
“那陈默呢?”里克反问。
吉普莉尔沉默了。
对啊,那个男人连龙精种首领都能一根手指按在地上摩擦,幻想种又算什么?
“走吧。”
里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迷雾。
森林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
里克走在前面,休比紧跟在他身后,吉普莉尔则飘在最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休比,能检测到幻想种的位置吗?”
【无法检测。】
【目标能量波动不稳定,无法锁定。】
里克皱眉。
这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
前方的树木忽然扭曲了。
不,不是树木在扭曲。
是空间在扭曲。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鹿。
不,不能说是鹿。
它有着鹿的外形,但身体却由无数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都在不断变换着颜色。
它的鹿角上缠绕着藤蔓,藤蔓的尖端开着诡异的花朵,花朵中央是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人类?”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不是从鹿的嘴里传出,而是直接在里克的脑海中回荡。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里克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但他很快意识到,那把匕首对眼前的存在毫无意义。
“我们不是来送死的。”
里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是来接你们的。”
“接我们?”
那只鹿歪了歪头,鹿角上的眼睛全都转向里克。
“有趣的说法。”
“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跟你走?”
里克深吸一口气。
“因为陈默让我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那只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光点疯狂闪烁。
“那个……那个恶魔?!”
它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派你来做什么?!难道还嫌杀的不够多吗?!”
里克愣住了。
陈默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幻想种这么恐惧?
“他让我来接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里克硬着头皮开口,“目标是终结战争。”
“终结战争?”
那只鹿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
“你们人类,总是喜欢说这种蠢话。”
“战争怎么可能终结?”
“只要星杯还没有出现,战争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如果星杯出现了呢?”
里克忽然开口。
那只鹿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星杯出现了。”里克抬起头,盯着那些闪烁的眼睛,“我们会夺走它,然后用它来终结战争。”
“不可能!”
那只鹿的声音变得尖锐。
“星杯是神灵种的东西!你们这些低等种族,怎么可能夺走它?!”
“那就试试看。”
里克咧嘴一笑。
“反正你们也没什么选择了,不是吗?”
那只鹿沉默了。
良久,它缓缓开口。
“那个恶魔……他真的能终结战争?”
“能。”里克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连龙精种首领都能一根手指按在地上摩擦。”
那只鹿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好……好吧……”
它低下头,鹿角上的眼睛全都闭上了。
“我们……我们愿意加入。”
“但是!”
它猛地抬起头。
“如果那个恶魔敢再杀我们的同胞,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里克嘴角抽搐。
这算是……威胁吗?
“放心,他不会再杀你们了。”
里克转过身。
“走吧,跟我回去。”
那只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而在它身后,迷雾中又走出了数十个诡异的身影。
有长着翅膀的狮子,有漂浮在空中的水母,还有浑身长满眼睛的巨蛇……
幻想种,全员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