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由病毒代码编织成的黑暗海洋里。
汗水从他苍白的额角滑落。
他的计算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榨干最后一丝余力，化作代码洪流冲向病毒的核心。
陈默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他瞥了一眼车内昏迷的最终之作，确认她的生命体征稳定后，便转身走到了桥墩边缘，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他抬头望向学园都市的夜空，那些悬浮的巨大飞艇正安静地划过，投射着五彩斑斓的商业广告。
十分钟后。
“……成功了。”
一方通行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虚弱。
他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力竭后的空洞，身体摇晃了一下，靠着扭曲的车门才勉强站稳。
陈默回过头，指尖一弹，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落入黑暗。
“那就好。”
一方通行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终于恢复了平稳呼吸的小不点。
最终之作蜷缩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呼吸轻浅而均匀。
“欠你一条命。”
一方通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陈默转过身，看着这个狼狈到极点的少年，摇了摇头。
“你不欠我什么。”
他顿了顿。
“这是我接管妹妹们后，该做的事。”
一方通行沉默了。
他抱起最终之作，转身，朝着废弃铁道的另一端走去，背影在路灯的拉扯下，显得孤独而萧瑟。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那个女人说的没错。”
“你这家伙，确实很麻烦。”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笑了笑。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叮！主线任务：登顶学园都市Level5第一位——已完成！】
成了。
他拿出手机，给亚丝娜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然后抬头望向天空。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学园都市的夜空，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
悬浮在城市上方的数十艘热气艇，同时关闭了所有商业广告，投影设备功率开到最大！
巨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黑色字体，覆盖了整片天幕，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急公告】
【学园都市Level 5超能力者排名更新】
【第一位：一剑修罗】
【原第一位一方通行，排名顺延】
没有解释。
没有战绩。
只有结果。
整个城市，陷入了长达三秒的诡异死寂。
三秒后，是火山爆发般的鼎沸！
无数正在街头游荡的不良少年猛地抬起头，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毫无知觉。
无数正在宿舍里熬夜的学生推开窗户，死死盯着天空那几行冰冷的字，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第一位？
被换掉了？
那个被称为学园都市最强，行走的天灾，无可撼动的一方通行，就这么……被顺延了？
一剑修罗，是谁？！
轰！
城市的所有论坛、社交网络，在短短几秒钟内，因过载而彻底崩溃！
无数研究所里，科学家们放下了手中的器材，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惊涛骇浪。
但理事会的公告从不开玩笑。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级别的公告，背后只有一个人能下达指令。
……
常盘台女子宿舍。
御坂美琴刚准备给陈默发消息，询问他今天的训练安排。
窗外突然亮起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大脑瞬间宕机的公告。
“一剑修罗……陈默……第一位？”
她呆呆地念着这几个字，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柔软的被子上，弹了两下。
隔壁房间，食蜂操祈放下手中的红茶，缓缓走到窗前。
她望着天空中的公告，那双星星般闪烁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明。
“原来如此呢~”
她轻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
“难怪那个放电妹会那么紧张，原来她钓到的，是这么大的一条鲸鱼啊。”
……
第七学区，某处废弃工厂。
天空中的公告让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一剑修罗……”芙兰达喃喃自语，表情古怪，“结果，不就是那个陈默吗！”
绢旗最爱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庆幸。
“超……看来我们的选择没错呢。”
“能把第一位都干下来的男人，看来，我们要抓紧去他面前了呢。”
泷壶理后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天空中的公告，黯淡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
与此同时，学园都市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暗部组织、佣兵团体、情报贩子，在公告出现的瞬间，便疯狂地开始搜集关于【一剑修罗】这个代号的任何信息。
一个曾经的恶魔被推翻了。
一个未知的能力者登上了王座。
这意味着学园都市的权力格局，将被彻底洗牌。
那些曾经因惧怕一方通行而蛰伏的野心家们，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个新王，是仁慈，还是……更加残暴？
……
陈默站在废弃铁道桥下，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公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还真是高调啊，亚雷斯塔。”
他当然明白那个老怪物的用意。
这不是赠礼，这是一份战书，一份递给全世界的战书。
通过官方公告将他推到台前，让他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豺狼虎豹主动找上门来。
然后，让他亲手去处理这些麻烦。
“不过……”
陈默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样也好。”
既然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接下来，就让这座城市，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第一位。
……
公寓内。
亚丝娜和阿尔戈也看到了天空中的公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老板这下可算是全城闻名了呢。”
阿尔戈耸了耸肩，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更快了，开始整合全新的情报。
“也好，省得以后总有些不长眼的家伙来烦他。”
亚丝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想起了在SAO时，陈默同样是以压倒性的实力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
强大，却从不滥用。
冷漠，却有自己的底线。
“他回来了。”
阿尔戈忽然抬起头，望向阳台。
下一秒，陈默的身影从夜色中落下，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