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美琴的问题，在这片坟场般的狼藉中，问得无比沉重。
她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三人。
陈默，亚丝娜，阿尔戈。
他们似乎根本不是科学界的人，更不可能是魔法侧的人。
陈默收回了注视着远方黑暗的视线，目光落在御坂美琴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倔强的脸上。
“我们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他的回答很实诚，如果说陈默有什么不好。
就是不会骗人。
尤其是对女孩子。
“如果非要一个定义。”
他顿了顿。
“我们是来改变这个世界错误的人。”
错误。
这两个字，让御坂美琴浑身一颤。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两万个克隆体妹妹，她因为那可笑的虚荣而献出的DNA图谱……
这一切，不就是她亲手犯下的，最可怕的错误吗？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亚丝娜却已经走上前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警备员和风纪委员很快就会封锁这里。”
亚丝娜的声音温柔而清醒，她伸出手，自然地扶住了御坂美琴有些摇晃的身体。
“跟我们走吧。”
御坂美琴没有反抗。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必须抓住眼前这只手。
是唯一能将她和妹妹们，拉出来的一只手。
……
当电梯门在顶层打开，能俯瞰整个学园都市璀璨夜景的巨大落地窗映入眼帘时，御坂美琴神情恍惚。
这里是第七学区的顶级豪华公寓。
在此之前，恍若两个世界。
“随便坐，别客气。”
亚丝娜将她引到客厅那张触感柔软的沙发上。
阿尔戈则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陷进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彻底瘫软。
“啊——累死我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一边说，一边有气无力地捶着自己的肩膀。
“果然，打打杀杀这种体力活，完全不适合我这种靠脑子吃饭的情报商人。”
这番搞怪，让空气里那份凝重的气氛都淡了许多。
亚丝娜很快端来一杯温好的牛奶，和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放在御坂美琴面前。
“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换洗的衣服我帮你准备。”
御坂美琴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看着亚丝娜脸上真切的关怀，看着阿尔戈瘫在沙发上耍宝，又看了看站在窗边，安静注视着城市夜景的陈默。
这幅画面，温馨得不真实。
那根因为连日重压和今晚激战而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间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银发小脑袋探了出来。
“唔...你们回来了啊。”
“肚子饿了……”
茵蒂克丝揉着眼睛，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目光瞬间锁定了茶几上招待客人剩下的甜点。
“是蛋糕！还有布丁！”
她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瞬间扑了过来，眼里只有食物，完全无视了客厅里多出来的陌生人。
“茵蒂克丝，先去洗手。”
陈默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重，却很管用。
“唔……知道了……”
嘴里已经塞满慕斯蛋糕的修女含糊不清地应着，又顺手抓起一个泡芙，才心满意足地朝洗手间挪去。
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一幕，让御坂美琴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
她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喝了一口牛奶，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谢谢。”
她低声说。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你肯定有很多疑问。”
陈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不过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让大脑继续超负荷运转。”
不知为何，陈默的话总会让她有一种安心的力量。
“关于你妹妹们的事，明天，我们会坐下来，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
一个……完整的计划。
夜色渐深。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战斗服上沾染的血腥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有些刺鼻。
“我先去冲个澡，身上这股味道太重了。”
他说着，便走向了另一间主卧自带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客厅里，亚丝娜看着御坂美琴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正准备跟她说一下客房的安排，却被一个动作制止了。
“这次就让给我吧，亚丝娜妹妹。”阿尔戈调皮地说道。
阿尔戈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对亚丝娜俏皮地说道。
她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下一秒，她以与刚才懒散模样截然相反的敏捷，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落地无声。
她踮起脚尖，在地毯上移动时，连呼吸都收敛到了。
目标，正是陈默刚刚进去的那间屋子。
御坂美琴看得一愣一愣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完全没明白这个叫阿尔戈的女孩想干什么。
只见阿尔戈轻巧地来到浴室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然后，她的手，握住了那冰凉的门把手。
没有丝毫犹豫。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她从外面拧开，直接推门而入。
朦胧的水汽混杂着洗发水的清香瞬间涌出，又随着门的闭合而被重新关在里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客厅里，只剩下被这一幕冲击到大脑宕机的御坂美琴，和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笑意的亚丝娜。
“这……这是……”御坂美琴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亚丝娜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在意。”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清澈而认真，注视着御坂美琴的眼睛。
“以后你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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