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世界这边,暂时还消停不了。
雷城的线索还悬着,他们眼下又在哑巴村,紧接着就要往地下河钻,张麒麟就算心里再惦记,人也走不开。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脑子里已经捡回了大半的记忆,不再是以前那个孤身一人、什么人脉都没有的闷油瓶。
张家盘根错节的旧部、心腹人手,他全都想得起来,也自然——有人可用。
周围一片乱糟糟的,众人要么休息要么整理装备,没人多留意他。
张麒麟不动声色地绕到一个没人的偏僻角落,确认四周没视线,才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台老式老人机。
按键又大又笨,屏幕还发着昏黄的光,跟他这张脸气质完全不搭,却莫名有点反差萌。
他不用费劲记什么号码,手指在按键上摸索两下,直接翻到通讯录里那栏——紧急联系人2。
他想起当初,电话那头的这位,得知自己把吴邪设成了紧急联系人首位,当场就不乐意了,千里迢迢打来电话,跟他闹了好一通,非要抢那个首位的位置,
振振有词地说,吴邪一个外人,根本不配占首位。
态度强硬得很,结果正好被一旁的吴邪听见,吴邪笑眯眯地接过电话,轻飘飘就扔回去一句:“你再能争,你也不在小哥身边啊,真有事,我能立马到,你能吗?”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争了半天的首位,也只能悻悻作罢,屈居成了紧急联系人2。
那以后,这人对吴邪的怨念就更深了,每次提起吴邪,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嫌弃,却又偏偏拿吴邪没办法。
张麒麟回过神,指尖一按,电话拨了出去。
嘟声没响两下,对面瞬间就接了,快得像是一直守在电话跟前等着。
张麒麟开口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调调,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简单两个字:
“是我。”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电话那头的人,一听这声音,当场就激动了,语气里那股子欣喜藏都藏不住,隔着老远都能顺着信号飘过来:
“小族长!你可算联系我了!”
那热情劲儿,跟久旱逢甘霖似的。
张麒麟没多余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语气干脆利落:
“帮我办件事。”
对面那人一听“办事”,第一反应根本不用猜,语气瞬间就垮了半截,带着点怨念、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不会又是跟吴邪有关的吧?”
那语气,简直写满了“我就知道”。
张麒麟都能想象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此刻肯定一脸“又来了又来了,小族长眼里除了吴邪还有谁”的表情,怨念浓得都快实体化了。
显然,这位是打心底里不怎么待见吴邪的,觉得这人把他们小族长缠得太紧,事儿又多。
张麒麟沉默了一瞬,淡淡否认:
“不是。”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下一秒,惊讶的声音直接炸了:
“不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族长你居然不是为了吴邪找我?!”
那语气里的震惊、意外、不敢置信,层层叠叠往外冒,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张麒麟都能想象得到,他可能都已经趴在窗外,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真的打西边出来的。
在他印象里,小族长认识吴邪后,但凡主动找人办事,十件有十一件都是为了吴邪,今天居然破天荒头一遭不是?
张麒麟懒得理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给对方继续八卦的机会,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现在被困在哑巴村,要跟着队伍下地下河,脱不开身,可找张宴清这件事,他不想等。
“帮我查一个人。”
“三长老的孙女,张宴清。”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
但这次不是惊讶,是那种——秒懂、恍然大悟、还带着点隐秘兴奋的静。
下一刻,对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又有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哎?小族长,你……也能看见那块屏幕?”
张麒麟眉梢都没动一下。
对方一开口提屏幕,他就明白了,这位跟他一样,也能看得到实时播放的那些剧情,也知道青铜门后、宴清。
既然大家都看得到,那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承认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瞬间就炸了,不过是憋住音量的那种兴奋,激动得不行,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被别人听见。
之前对吴邪有多嫌弃、多怨念,这会儿对张宴清这事,就有多积极、多上心。
听那语气,搞不好他早就暗地里留意过张宴清的消息,甚至已经在偷偷查了,就等小族长一句话。
这下一听自家小族长主动开口要找张宴清,对方整个人都精神了,语气里那股兴奋劲儿,快顺着电话溢出来了:
“得嘞!小族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立马去查,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保证完成任务!”
那积极踊跃的样子,跟刚才一听吴邪就垮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嫌弃吴邪是真的,可磕小族长跟张宴清、盼着小族长有点自己的念想,那也是真的。
张麒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把老人机揣回兜里,他重新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回到人群里,仿佛刚才那通隐秘的、带着私心的电话,从来没有打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原本淡漠的念头,此刻已经落了地,有了着落。
等雷城的事一了,他就要去寻那个,只在屏幕里见过,却让他莫名牵挂的人。
刚一靠近房间,便对上了刘丧的目光。
刘丧就站在不远处,身子微微侧着,看似在整理手边的东西,一双眼睛却直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支持”,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了然,半点都不遮掩。
张麒麟只一眼,心里便彻底清楚了。
刘丧那对异于常人的耳朵,果然名不虚传,听力敏锐到了极致。
自己方才躲在角落打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原以为无人察觉,却还是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连通话的内容,怕是都尽数收在了耳中。
他没开口戳破,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变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走到一旁,仿佛刚才那通隐秘的电话,和刘丧这洞悉一切的眼神,都未曾惊扰到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