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嘴上念叨着要摸鱼偷懒,可就算他成立了军机处和内阁,从没有半分真正的懈怠。
他以远超时代的眼界,一点点打磨着大熙朝的方方面面,从朝堂架构到市井民生,从江湖秩序到百工行当,王朝的气象日日革新,国力一路蒸蒸日上,处处都是蓬勃向上的新气象。
李相夷与宴清伴着莲花楼,在江湖山水间逍遥游历,一晃便是八年光景。
起初二人出行,走的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遇着雨天泥泞难行,晴天尘土飞扬,可不过数年,再踏上行路,早已换了模样。
全国各地的官道,尽数铺成了平整坚实的水泥道,路面光洁平坦,马车行驶其上平稳无波,再也没有颠簸之苦,就连乡间小路,也有不少地段修起了简易水泥路,出行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更让二人惊喜的,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物件——自行车、三轮车渐渐流行开来。
百姓出行不必再只靠双腿、马车,轻便的自行车成了年轻人的最爱,蹬起踏板便能轻快前行;
三轮车能拉货载人,商贩代步、百姓出行都极为便利,街头巷尾,总能看见蹬着自行车穿梭的身影,一派热闹鲜活的景象。
衣食住行的变迁,更是藏不住的盛世烟火。
衣:往日百姓衣物多是粗麻单一料子,如今在奶糖的推动下,棉、麻、羊毛、羽绒各类织物全面推广。
夏日有轻薄透气的棉麻,清爽不闷;冬日有厚实暖和的羊毛衣、羽绒袄,蓬松保暖,再无百姓冬日受冻之苦。
衣物款式也愈发合身舒适,上至官宦世家,下至平民百姓,都能穿上应季得体的衣裳,再无往日的局促。
食:当年奶糖主推的高产粮种,早已遍布全国各州府,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粮仓满满当当,再也无饥馑之忧。
各地粮食品种愈发丰富,蔬果、杂粮遍地栽种,百姓餐桌日渐丰盛,吃饱穿暖不再是奢望,市井间的饭馆食肆,也多了不少寻常百姓的身影,烟火气十足。
住:水泥最初只用于铺路,后来朝廷广招工匠,将水泥用于建房。
新式房屋坚固结实,墙体厚实,既能遮风挡雨,又冬暖夏凉,比起往日的土木屋,耐用又舒适。
寻常百姓家也能建起安稳的居所,城镇村落的屋舍愈发规整,处处透着安稳祥和。
行:除了水泥官道、自行车、三轮车,驿站、路网也愈发完善,远行变得轻松便捷,商旅往来、百姓探亲,再也不用受路途艰辛之苦,各地商贸往来愈发频繁,市井愈发繁荣。
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皆出自奶糖之手。
他以工科生的务实,一步步改良工艺、完善制度,朝堂上设立的军机处、内阁运转有序,朝政清明高效;
江湖新规推行彻底,门派安分守己,百姓与江湖人相安无事,大熙朝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强盛。
转眼,奶糖已满十六岁,褪去了幼时的稚嫩,长成了沉稳干练、深得民心的少年。
李相夷与宴清当即启程回京,没有半分留恋皇位之意,一返京城,便迫不及待地举行禅位大典,将皇位正式传给了奶糖。
他这个太上皇,本就无心皇权,如今看着儿子独当一面、治世有方,满心都是欣慰,彻底放下了所有牵挂。
此后数月,李相夷与宴清以太上皇、太上皇后的身份,留在京城陪伴奶糖,看着他从容执掌朝政,将大熙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再无牵挂。
京城的繁华安稳,有奶糖坐镇,固若金汤,他们二人,终究还是念着江湖的自在与山水。
陪奶糖度过登基后的首个新年,待朝堂彻底稳固,李相夷与宴清辞别儿子,再次收拾行囊,登上了莲花楼。
没有皇位牵绊,没有琐事烦忧,没有笛飞声追着比武,只二人相伴,再度踏上游历之路,赏遍大熙的万里河山,看遍自己儿子一同守护的盛世烟火,逍遥度日,安稳顺遂。
这一世往后的岁月里,宴清与李相夷始终形影不离,半步未曾相离。
他们踏遍了大熙的万里河山,也走遍了周边的邻邦诸国,后来宴清索性签了一艘大船,携着李相夷一同扬帆出海,去往更远的天地。
只是以宴清素来咸鱼随性的性子,每到一处心仪之地,便会停下脚步,小住一段时日,慢慢感受当地的烟火与风物。
日子便这般慢悠悠地流淌,他们的脚步走得缓,游历的路途也不曾仓促,只伴着彼此,将岁岁年年都过成了闲适安稳的模样。
光阴流转,终到了别离之时。
二人离世之际,奶糖亲自前来送别。
他脸上并无寻常儿女送别双亲的悲戚伤痛,只因他心底清楚,爹娘并非真正离世,不过是回到了外婆所在的世界罢了。
榻旁暖意浅浅,奶糖俯身,轻轻握住宴清微凉的手,中年帝王眉眼间无半分悲戚,只有通透的温和,他垂眸望着宴清,声音轻缓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娘亲,若是下个世界,你再怀身孕,腹中的孩子,或许还是我。”
宴清靠在软枕上,面色平和,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摩挲着奶糖的发顶,指尖带着惯有的宠溺,她笑着应声,语气轻快又坦然:
“好啊,等回去了,我就让你外婆,下个世界把你弟弟送过来。你们本是双胞胎,自然要一碗水端平,轮流来陪着我和你爹爹,谁也不偏着。”
奶糖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点头,握着宴清的手又紧了几分,没有再多的言语,只静静陪着,一室安宁,无悲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