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他派无数人手遍寻皇宫,只找到一口枯井,半点塔影都未见,若这老者说不出缘由,便是欺君之罪。
白发老者立于大殿中央,面对满朝文武与宗室的瞩目,缓缓道出极乐塔的惊天隐秘,字字句句,都颠覆着众人的认知。
“陛下,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这极乐塔本是地上九层石塔,通体由整块玄铁山石筑成,暗藏铁山崩绝世机关。”
老者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当年先人造塔时,便设下倒转之法,一旦启动机关,塔顶的千斤坠会猛然砸穿地面,以蛮力带着整座石塔倒转翻转,直直沉入地下。
地上塔体尽数隐没,只留翻转后的塔基,在地面形成一口看似普通的枯井,这便是它消失无踪的真相。”
满殿文武听得瞠目结舌,纷纷交头接耳,惊叹于这鬼神莫测的机关术;
宗室席位上更是一片骚动,几位年长的王爷面色骤变,看向龙椅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龙袍,指节泛白,原来自己寻的极乐塔,并非不存在,而是以这般诡异的方式,藏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沉入地下后,极乐塔并非损毁,而是成了地下石殿,全塔皆为青石结构。”
“那入口如今在何处?又该如何开启?”宗正丞相适时出列,故作恭敬追问,实则步步紧逼,同时余光扫过宗室席位,暗暗煽动着众人的情绪,将皇帝往绝路上推。
“入口就在皇宫西北角的废园之中,那口枯井,便是极乐塔翻转后的塔基入口。”
老者语气笃定,“只是井口早已被千斤太湖石与乱石封死,寻常人力根本无法挪动,唯有我知晓机关枢纽,才能破开封堵,开启塔门。”
真相大白,满朝文武与宗室众人再无疑虑,百官看向皇帝的目光愈发复杂,而宗室席位上的王爷、公侯们率先起身,纷纷跪地行礼,声音沉厚恳切:
“臣等恳请陛下即刻移驾废园,开启极乐塔,求证血脉正统,守护大熙宗室根基!”
有了宗室带头,文武百官齐齐跪地,恳请之声震彻大殿,比先前更为恳切急切,声势也更为浩大:“恳请陛下移驾废园,开启极乐塔,求证血脉真相,安定大熙江山!”
皇帝面如死灰,浑身冰凉,看着满殿跪地的臣子与宗亲,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连宗室都站出来施压,今日已是无路可退,若是执意拒绝,便是坐实心虚,连宗室都不会再站在他这边。
他强撑着起身,挥袖的动作都带着无力的颤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不甘:“摆驾废园,朕与诸位宗亲、大臣,一同前往。”
传旨声落下,禁军先行开路,文武百官紧随其后,宗室王爷们按爵位列队而行,个个神色肃穆,宗正丞相意气风发,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而被众人簇拥的皇帝,却如同行尸走肉,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满心都是绝望。
他恨不得下令将这些人尽数斩杀,可他不能——满朝文武大半都在此,杀了他们,朝局瞬间崩塌,天下必将大乱,他连最后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皇宫西北角的废园早已荒芜多年,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枯木歪扭斜立,阴风穿园而过,带着一股萧瑟阴冷的气息,与朝堂庄重截然不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口传言中的枯井便在园心,井口堆满乱石与一块千斤重的太湖石,封得严丝合缝,看着与寻常废井毫无二致,谁也想不到底下竟藏着惊天秘境。
白发老者缓步走到井边,挥手屏退上前帮忙的禁军,从怀中掏出几枚精巧的齿轮,又取出随身携带的杠杆器具,
手法娴熟地将器具卡在井口石缝与机关枢纽处,杠杆撬动、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在废园里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地底传来沉闷的机关滚动声,千斤太湖石缓缓向一侧挪开,露出黑黝黝、深不见底的井口,
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让在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老者并未多言机关细节,收好器具,手持火把率先踏入井口,声音沙哑地示意众人跟上:“陛下,诸位大人、随我来。”
皇帝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在禁军护卫下紧跟其后,文武百官与宗室子弟依次列队,手持火把鱼贯而入,狭长的石制阶梯蜿蜒向下,火把的微光在冰冷的石墙上摇曳,映得众人神色阴晴不定。
这便是倒悬的极乐塔,从井口往下,便是九层塔殿,老者走在最前方,步履从容,每到一层,轻松破解掉暗藏的机关阵法杀招,一路畅通无阻,毫无阻滞。
走在队伍中的皇帝,死死盯着老者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怨毒与祈祷,一颗心揪得紧紧,暗自咬牙默念:
快死在机关下!只要老者一死,极乐塔便永远无法开启,他的血脉秘密便能永远封存,皇位依旧稳固。
可他终究要失望了。
老者破解机关的手法太过娴熟从容,全然不像普通匠人后代,周身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那些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机关,在他面前如同摆设。
皇帝心底一点点沉下去,越发确定,这老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的身份,必定另有隐情。
一行人顺着阶梯,一层一层往下,足足走了近三十丈,终于抵达第九层塔底。
脚下地势豁然开阔,整层皆是整块青石筑成,宽敞肃穆,火把照亮四周,正对入口的石墙上,刻着八个反写的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古朴威严:灵塔通玄,不动极乐。
“是极乐塔!当真找到了!”有宗室子弟失声惊呼,在场众人瞬间确认,这便是传说中藏着皇室秘辛的极乐塔。
众人纷纷举着火把踏入塔底,文武百官、宗室子弟挤在一处,都好奇地打量着塔内景象,目光急切地搜寻,想要找到血脉相关的隐秘。
白发老者站在塔侧,看着众人涌入,不动声色地把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悄悄收入袖中,正是另一个罗摩鼎。
做完这一切,他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不再有任何动作,任由百官与宗亲四处查看,仿佛完成了使命,再不过问分毫。
塔壁上的石刻刻得极为清晰,没有半分遮掩,宗室子弟本就心系皇室血脉,目光锐利,不过片刻,便有人盯着一侧石壁,脸色骤变,失声喊道:“这里!这里有石刻记载!”
众人瞬间蜂拥而至,火把齐聚,将那片石壁照得通亮,一段关乎皇室血脉的惊天秘闻,就此展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