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克斯家族在国际上并不算什么有名的豪门,可他们这一低头归还文物、公开赔偿的举动,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硬生生在全球收藏界炸开了一道口子。
有了考克斯家族打头阵,不少曾经从中国掠夺、走私、低价收购文物的海外家族,立刻嗅到了风向。
有的是为了面子,不想在国际舆论上落人口实;有的是看中华国如今的市场,想借着捐献博个好名声,方便日后来华赚钱;还有的是主动示好。
没人会直白承认当年的掠夺行径,他们统一换上了体面的说辞——不是归还,是捐献。
可名义再好听,结果却实打实:
大量流失海外数十年、上百年的中国古董,瓷器、玉器、书画、青铜、帛书……一波接一波,以罕见的规模回流国内。
没人在乎这些家族到底是真心,还是趋利避害,更没人深究他们藏在体面之下的小心思。
至少在这一刻,坐收实利的是国家,回家的是国宝。
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终于借着这一场悄无声息的布局,跨越重洋,重新回到了它们真正的故土。
当海外那场悄无声息却影响深远的文物回流潮正愈演愈烈时,始作俑者的张知安与宴清,早已利落收尾,金蝉脱壳,悄然回国。
考克斯家族那边的所有事宜交接完毕,“裘德考”这个身份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在一场精心安排的刺杀里,这位刚回到美国不久的老人“被刺”身亡,对外口径干净利落。
罪名安在了那位突然失踪的“干女儿”头上——也就是宴清易容的身份。
至于尸体,宴清签个到的事情,这个很简单,010给出的裘德考尸体完美无缺,肯定让美国那些警察一点都看不出破绽。
如今国际上还在通缉这位干女儿,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在逃杀人犯”,早已一身轻松,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和张知安并肩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飞机落地京城机场。
出口处,黑瞎子慢悠悠靠在墙边,一身休闲装,墨镜架在鼻梁上,散漫又惹眼。
而他身侧,站着的正是奶糕。
奶糕周身气场冷冽淡漠,一身简单的黑色穿搭,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却没人敢靠近。
他安安静静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维持着在外人面前一贯的人设,只有微微抬起的眼,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出口通道走出。
张知安与宴清并肩而行。
褪去了裘德考和他干女儿的伪装,恢复了原本容貌的两人,气质清绝,颜值逆天,一出来就成了整个机场的视觉中心。
宴清一眼就看见了人群边缘的奶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在外的冷静沉稳尽数卸下,直接张开双臂,快步朝儿子走了过去,毫无顾忌地一把将人抱住:“奶糕。”
这一抱,动静不大,却让附近不少路人看直了眼。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压低的议论声,零零碎碎飘进四人耳朵里。
“哇——刚才就注意到这个小哥哥了,颜值也太高了吧,冰山美男啊。”
“旁边那个小姐姐也好绝,气质好好,直接就抱上去了,是女朋友吗?”
“不对不对,你看跟她一起出来的那个男的,他俩长得好像啊,不会是双胞胎吧?”
“可是这个小姐姐主动抱冰山小哥哥,那旁边这位是啥情况?”
“不会是……三角关系吧?”
“人家就不能是兄妹吗?别乱猜。”
“可是颜值都好高啊,这一家人是吃颜值长大的吗?”
这些细碎的议论,别人听不清,可对黑瞎子、张知安、宴清、奶糕这四个耳朵极尖的人来说,简直听得一清二楚。
张知安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看着自家老婆抱着儿子不放,周围一堆人还在那儿乱磕CP、乱猜关系,甚至把他当成透明人,越看脸色越沉。
哪怕对方是自己亲儿子,也不行。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伸手将宴清从奶糕身上拉了回来,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十指紧扣,动作强势又直白,明晃晃地宣示主权。那眼神明摆着:
这是我老婆,都看清楚点。
宴清被他拽回去,也不恼,反而仰头看着他明显不爽的脸色,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一脸不怀好意地打趣。
“儿子的醋也吃?”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喜欢看他这种明明吃醋,却又不能发作,只能闷着宣示主权的模样。
张知安被她说得不自在,干脆偏过头,不与她的目光对视,但是手始终牵着没放开。
他转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瞪了一眼在旁边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黑瞎子,眼神示意:
看什么看,带路。车呢?赶紧回家。
黑瞎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慢悠悠直起身,摊了摊手:“急什么,车就在外面。”
奶糕站在原地,看着自家爹妈这幼稚又温馨的互动,高冷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哇,那个小哥哥宣示主权了诶!”
“他俩才是一对吧?牵上了!牵上了!”
后面一些姑娘细碎的议论声还不断传入几人耳朵里。
外面阳光正好。
一行人坐进车里,宴清刚关上车门,就被车内宽敞精致的内饰晃了眼。
真皮座椅质感细腻,车身稳静无声,和黑瞎子从前那辆开起来哐当乱响、挡风玻璃都快掉了、连拉活出租车都嫌破的车简直是天壤之别。
宴清挑了挑眉,手肘随意搭在车门上,侧头看向驾驶座的黑瞎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呦,瞎子,换车了?难得舍得往外掏钱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是真觉得稀奇,这人平日里抠得要命,能走路绝不打车,能开破车绝不换新车,攒钱的劲头比谁都足,今天居然开上这么体面的顶配越野,实在反常。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墨镜下滑一点,露出眼底嘚瑟的光:“嗨,这话怎么说的?黑爷我又不缺钱,不就是平时喜欢攒点钱嘛!说得好像我穷得叮当响似的,这点排场还是有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我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模样,后座的奶糕却淡淡抬了抬眼,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咯咯~干爹这车是从我哥车库开出来的。”
“噗呲——”
宴清当场没忍住笑出声,张知安嘴角也极淡地弯了一下,连空气里都飘着戏谑的味道。
黑瞎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猛地回头瞪向奶糕,伸手虚点了他两下,又气又笑:“臭小子,净拆你干爹的台!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他确实是临时去奶糖车库开的,自己那辆破车实在开不出来,打不着火了。
这才去奶糖那儿顺了一辆,结果被亲干儿子当场戳穿。
奶糕一脸淡定,高冷人设纹丝不动,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半点没有拆台的愧疚感。
宴清笑着摆了摆手,止住两人闹下去的心思,神色微微一正,转入正题:“行了,你俩别闹了,说正事——汪家那头怎么样了?”
一提汪家,车内的气氛瞬间收了嬉闹,沉了下来。
黑瞎子也不再开玩笑,指尖轻点方向盘,语气冷了几分:“这不就等你们回来,把汪家连根拔起。布局这么多年,收网的时候到了,你们张家,怎么也得出点力。”
张知安靠在副驾上,眉眼平静,闻言淡淡抬眼,语气不紧不慢:“我们又没有执法权,出什么力?官方行动轮不到我们上,私下动手反而落人口实。”
他说得直白,张家如今早已不沾地下纷争,没有合法身份,贸然出手只会惹来麻烦。
黑瞎子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就是因为你们没有执法证明,才需要你们张家出手啊。
汪家总基地藏在漠河,那地方地形复杂、冰天雪地,又是边境敏感地带,不能轻易出动军人,官方不好明面强攻,只能靠你们这种无拘无束、战力又顶格的人。”
宴清瞬间听懂了他的弯弯绕绕,嗤笑一声:“哦,也对。不过张家人要是一听说抓汪家人,估计不用你喊,个个都得踊跃报名。”
两家百年死仇,张家人对汪家的恨刻在骨子里,巴不得亲手清剿。
“对呗!”黑瞎子一拍方向盘,笑得理直气壮,“这哪是我麻烦你们,分明是给张家人一个明目张胆抓汪家人的机会!名正言顺,不用藏着掖着,多好。”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宴清无奈摇头,眼神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明明是你想让我们张家人免费干活,扛最险的活儿,现在倒变成我们张家人该谢谢你了,是不?”
“难道不是吗?”黑瞎子脸皮极厚,反问得理直气壮,一副“我这都是为你们好”的表情。
张知安终于淡淡开口,一句话戳中核心:“想让张家人干活,你也不应该找我们夫妻。现在张家族长是奶糕,不是我们。”
他和宴清早就退居幕后,族里事由奶糕做主,轮不到他俩带头冲锋。
黑瞎子顿时垮了点表情,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耍赖:“嗨,这不是寻思你们俩也一起吗?”
宴清挑眉,眼神锐利又自信,一句话直接点破他的小心思:“你们是舍不得我们这俩最高战力吧。”
论身手、论经验、论对汪家的了解,张知安和宴清绝对是天花板级别,黑瞎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黑瞎子被当场戳穿,也不尴尬,反而痛快一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看破不说破嘛,大家心里懂就行!”
车内瞬间恢复了轻松的笑意,窗外的京城街景飞速后退,阳光洒进车窗,落在几人身上。
奶糕安静坐在副驾驶,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高冷的面容下,眼底已经泛起一丝冷锐。
漠河、汪家总基地、百年恩怨……这最后一场硬仗,也该彻底画上句号了。
张知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宴清,两人目光轻轻一碰,无需多言,早已达成默契。
黑瞎子说得没错,这一仗,他们必须去。
不为别的,只为把纠缠近百年的仇怨彻底了结,为他们自己也为以后能安稳度日。
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几人的神色,心里稳稳落定。
有张家这两位顶格战力坐镇,再加上奶糕带领的张家精锐,漠河那一战,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