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从背包里摸出个莹润的小瓷瓶,指尖一递,直接塞到张瑞柏手边。

“给,爷爷,这可是好东西。”

怕这老爷子跟奶糖一样乱来,她特意板起脸,认认真真叮嘱:

“每天只能一滴,滴进水里喝,千万别多,一滴就够了。”

上次给错量、把奶糖搞得吐血不止的阴影还在,她现在给谁送滋补的玩意儿都跟交代医嘱似的,谨慎得不行。

张瑞柏捏着小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凑近轻轻嗅了嗅瓶口。

只一股极淡的清香钻入鼻腔,瞬间就觉得浑身舒畅,连久坐族务攒下的疲惫都散了小半,全身毛孔都像舒展开来一样。

老爷子眼睛“唰”地一亮。

他活了两百多岁,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一闻就知道这玩意儿绝不是凡品,比族里藏了上百年的老山参强出不知多少倍。

“西王母宫带回来的?”

老爷子瞬间精神抖擞,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连跳舞草按摩都瞬间不香了,“能延寿养气?”

“差不多吧。”宴清懒得细说那些玄乎功效,只挥挥手,“反正你按剂量喝,身上的暗伤都能慢慢养好,人也能更精神年轻,族务再多,也能扛得住。”

张家人,哪有几个身上没暗伤的?张家人基本上没几个能善终的。

张瑞柏也一样。别看外表看着不过中年,实际岁数早就两百往上,脏腑气血早就亏空多年,只是靠着张家血脉硬撑。

张瑞柏立刻把小瓷瓶攥得紧紧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嘴上却还硬撑着傲娇: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真给我带什么青铜门的蘑菇。”

一旁的张知安自始至终安静站着,看着这吵吵闹闹、又格外暖心的一老一小,眼底的温柔笑意又深了几分。

跳舞草还在轻轻蹭着张瑞柏的后背,几片细叶子像是闻着了香味,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往小瓷瓶口伸,想沾点灵气。

张瑞柏眼疾手快,“啪”一下立刻盖紧瓶塞,把小瓷瓶死死握在手里。

“去去去,这玩意儿你们可碰不得。”

老爷子嘴上嫌弃,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安逸日子没过几天,小院里的跳舞草还没来得及把她按舒坦,电话就先来了。

屏幕一亮,黑瞎子那标志性吊儿郎当的声音直接钻出来:

“裘德考已经到位了,就等你俩压轴登场了。”

宴清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软枕里,白眼直接翻到后脑勺。

刚回家躺平没两天,咸鱼模式刚启动,就被人一把拽起来,她整个人都蔫了,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吴二白来了没?”

“还没,不过也快了。等你们赶到,他差不多也就到了。”

“知道了。”

宴清有气无力地挂了电话,整个人往床上一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不想动啊……真的不想动……我想在家当咸鱼……”

张知安刚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就知道是催命的电话来了。

他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温柔柔:

“不想走,就晚两天。”

他才不管黑瞎子事情急不急呢!在张知安这里,急不急的都没有宴清的感受重要。

“不行啊。”宴清闷闷地把脸转过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答应好的事,又是给国家办事,推不掉。”

她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按摩床上爬起来,一副被生活强行上班的打工人模样:

“收拾东西吧……出门打工了。”

张瑞柏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当场翻脸不认人:

“这才几天,你们就要走?”

张瑞柏刚寻思着让张知安休息几天,就可以把族务扔给张知安了,没想到电话一来,他们俩又要走,张瑞柏一点都不高兴。

宴清:“……”

合着他家小官就是处理族务的工具人,是吧?

张知安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眼底忍不住漾开笑意,默默拿起行李,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宴清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自己的小院、按摩床、跳舞草,痛心疾首。

“我的快乐老家,我很快就回来……”

宴清和张知安悄无声息摸到巴乃后山时,整片山林已经热闹得不像样。

一座座帐篷支棱了起来,灯火点点连成一片,一箱箱沉重物资堆得整整齐齐,包装上明晃晃印着裘德考公司的标识,一看就是大手笔砸进来的设备。

老外的队伍纪律还算整齐,进进出出全是忙碌的人影,显然已经把这儿当成临时据点,就等着时机一到,直接进古楼。

两人没露面,就隐在密林阴影里,气息压得极低。

对他们这种在山里活了半辈子的张家人来说,藏在暗处不被发现,跟呼吸一样简单。

宴清靠在树干上,还没完全从咸鱼状态里抽离,懒洋洋扫了眼山下的营地,小声嘀咕:

“裘德考这老头,倒是来得够快。”

张知安站在她身侧,目光淡淡扫过营地布局,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装备很全,人也不少。”

“不急。”宴清嗤笑一声,“钥匙、线索、门,哪一样是他说了算的。”

她没动,就这么安安静静等着。

现在出场太早,没意思。

等吴二白到——

那位一肚子算盘、步步是局的二爷一现身,这场戏,才算真正开锣。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暗处两道身影静立如山,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营地,像两头静静等着猎物落网的猎物。

半夜山林静得只剩虫鸣,黑瞎子像道黑影似的绕开裘德考的巡逻岗,悄摸溜到两人藏身的地方,怀里揣着大包易容道具。

“东西给你们带来了,接下来就看两位大神操作了。”

他把包裹往宴清面前一递,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

宴清随手翻了翻,人皮面具、肤蜡、变装衣物、伪装用的小道具……一样不少,看着挺齐全。

她翻完,抬眼凉凉看向黑瞎子:“瞎子,你是不是少带了点东西?”

黑瞎子愣了下,赶紧低头扒拉了一遍,眉头一皱:

“不能啊,该有的都在这儿了,易容完全够用。”

宴清指了指自己,一脸淡定地提醒:

“我一米五九。缩骨功能缩,我可不会凭空拔高。”

黑瞎子:“……”

他当场卡壳。

“你让我,用这一米五九的身材,去易容成一个一米六多的女人?”

宴清抱着胳膊,语气平静,眼神里写满“你在逗我”。

黑瞎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啊——增高垫!我给忘了!”

“不然你以为呢。”宴清懒得跟他计较,把东西收起来,“行了,知道你粗心。先放这儿,你回头给我补送来就行。”

“得嘞,我的疏忽我的疏忽,绝对给你补上!”

黑瞎子连忙认错,一点架子都没有。

宴清挥挥手:“不急,吴二白还没到,早着呢。”

黑瞎子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安全,很快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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