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梨回到家,方秋时女士照常在打麻将,几位牌友看到向梨风尘仆仆回来,都不由小声嘀咕:“唉,女孩子工作这么辛苦做什么?之前要是嫁给那个医生,现在过上好日子了。”
方秋时就不爱听这种话,一边摸牌一边怼她们:“那就祝你们的女儿都找到季之源那种吃软饭的出轨男喽。”
牌友们现在都很熟悉,说话怼来怼去,也不在乎对方高不高兴,她们说话难听,方秋时说话也不好听。
牌友:“我们说实话你就不爱听。我这是替你们不值,你那个前亲家母,现在不知多得意,出入名牌衣服奢侈包包,有司机接送。前几天在街头遇到,她特意让司机停下,问我去哪里,送我一程。”
人靠衣装马靠鞍,杨立华现在打扮得珠光宝气,从一个市井小民摇身一变,变成了富太太,逢人就说自己的媳妇是逞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儿子马上要晋升副院长。
方秋时:“让她送你呗,怎么不让她送。”
她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自己女儿还受着苦,他那边风生水起,心里能舒服吗?恶有恶报都是骗人的。
牌友呸了一声:“我和你是一伙儿的,能坐她的车?”
方秋时:“你是不想给她炫耀的机会吧。”
几人一边打牌一边闲聊,期间方秋时进房间问向梨:“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你点一份外卖?”
向梨被气笑了:“你吃好玩好就行,别管我。”
她差点死在外面,对亲妈只字不提。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是饿了叫我。”方秋时关上房门时,又说道:“感情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别太伤心。”
她以为是刚才外面几人的聊天让向梨不舒服了,所以安慰了几句。
“好,我知道。”若不是她们提起,向梨还真忘了季之源,从景区的拍摄到寨子的拍摄期间,向梨完全没有想起这号人。
她的心...
她站到窗户边,打开窗帘,见逞朝墨的车竟然还在楼底下停着,他坐在车内,开着车窗。
像是有感应,在向梨拉开窗帘往下看时,他也抬头往上看。
几秒后,向梨的手机响了,是楼下的逞朝墨打来的。
“你还没走?”向梨问。
从机场回来,逞朝墨送的她。
“想多陪你一会儿。”逞朝墨回答。
向梨的心失重一般狠狠跳了一下,在寨子的火灾现场,在民宅的洗漱房,向梨很清楚自己的心无法再假装坚硬,她贪恋这一份温情。
向梨透着窗看着逞朝墨,他黑色的影子坐在车里,被暖光的光线笼罩,像是剪影一般。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逞朝墨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每一层的楼梯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
逞朝墨也心跳加速,打开车门的刹那,一个黑色的柔软的影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热烈的,激烈的,迫不及待的吻落下。
向梨心中那簇火苗,在寨子民宅的洗漱房时就已经被点燃,在她的心头上一直不痛不痒地烧着,从未熄灭。
此时,此刻,彻底燃烧。
她平日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对人,对事,对心,全然冷漠,然而,面对逞朝墨时,这份燃起的火把她烧起,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鲜活的有心跳的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逞朝墨不仅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身体,更是稳稳地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车窗关上,暖黄的车灯也关上,车上寂静,只有清晰的呼吸声以及衣服摩挲的簌簌声。
这次是向梨先恢复了理智,许久后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平复心跳。
她和逞朝墨严格来说,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然而有些感觉却是那么自然地产生, 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逞朝墨想捧起她的脸,她拒绝,在他胸前闷闷道:“让我平静一下。”
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车里的逞朝墨和前晚在洗漱房里的他不一样,洗漱房里,他是克制的,但车里的他,许是压抑了很久,男人的本能占了上风。
但他尊重她,向梨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灼热的呼吸在慢慢调整。
这时,他放在旁边位置的手机乍然响起,亮起的屏幕上,跳动着段沛旎三个字。
逞朝墨没有理会,向梨所有热潮慢慢冷却下去,帮他拿起手机示意他接。
逞朝墨一手抱着她,一手接起电话,段沛旎担忧的声音传来:“朝墨,你还好吗?”
寨子的火灾,逞朝墨把消息压下去了,但是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是传到了段沛旎的耳里,她律所的一位律师是歌手何晓的法律顾问,正巧今天和何晓通电话聊一个合约问题,何晓心不在焉,问起缘由,才聊起这次录制发生的种种。
她底下的律师知道她和逞朝墨的关系,告诉了她。
逞朝墨已调整好呼吸,和段沛旎说话时,音线沉稳,只简单回答:“无事。”
段沛旎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说:“明天见。”
她明日例行去朝向集团开会。
“嗯。”
一通电话,让向梨彻底清醒,从逞朝墨的怀里坐直,拢好自己的衣服,“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推开了车门下车,手腕被逞朝墨从后面抓着,他的掌心温热,她的已经冰凉,他很认真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句: “晚安。”
“晚安。”
向梨回家,在楼梯遇到打完麻将下楼的邻居,方秋时也跟着下来,奇怪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向梨的头发是凌乱的,唇是红肿的,她怕方秋时看出端倪,侧了侧身,让自己隐没到阴影处,低着声音回答:“下来透透气。”
“小梨,不好意思啊,阿姨们打扰到你了吧。”其中一位阿姨笑盈盈看着她,都知道她清冷,所以也没在意。
另外一位阿姨看着她,又感慨:“你那个未婚夫真是没眼光,小梨长得多漂亮。”
方秋时怒了:“什么未婚夫,你别说胡话了,快走吧,快走吧,改天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