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白雾弥漫,路灯只有模糊的光圈,向梨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走啊走,她迷路了,也不知道要往哪走,只是觉得有人在前面苦苦等着她。
可是她在这条小巷上绕啊绕,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越来越凌乱的脚步声,浓雾的尽头,有人在召唤着她。
向梨...。
向梨...。
她的脚步猝然停下,前面竟是那座庄严的祠堂,祠堂的门大开,风吹得那些蜡烛摇曳,正中间的供台上只有一个牌位,她看到上面写着逞朝墨三个字。
她心头陡然一痛,视线一片模糊。
“姐,姐?”
“姐。”
她身体被人摇晃,待视线回归正常,助理小琉担忧的神色看着她:“姐,你醒了。”
向梨在躺椅上,全身都有些虚脱,原来是做梦了,梦境竟是那么真实,那一声声呼唤也是那么真实,好像就在耳畔。
“现在几点了?”
“早晨6点半,姐,你做噩梦了吗?”小琉看向梨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弄湿了。
“嗯。”向梨看了眼屏幕,里面的嘉宾一早起来,终于找到线索,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她把镜头对准了祠堂的那块牌位,放大了数倍,上面其实什么字都没有,只是梦中逞朝墨三个大字太过于清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小琉道:“咱们同事昨天调查清楚了,这个祠堂是寨子弃用了很久的许家祠堂,许阿惹的父亲说,可能是前几天收拾的时候落了这个牌位。”
向梨难得有了好奇心:“是他们许家的祖先?”
小琉摇头:“不确定,老人家说许家祖先太多,牌位太多记不住。”
向梨便没有再纠结,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吩咐小琉:“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看一会儿。”
“好的姐,你放心吧,回去再好好睡一觉,这里还有其他副导看着呢。”
“嗯。”
向梨回到住处,是许阿惹的大哥提供的一处宽敞的民宅。
许家人现在见到向梨都十足的尊重,因为向梨让这个寨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作为村长的许大哥也受到上级部门的夸赞,所以给向梨安排的房间是最好的一间。
“咱们节目什么时候能播出?”许大哥见到她急忙问,他要规划着怎么把寨子作为旅游胜地,迎接客人。
向梨:“还不确定,快的话,拍完一个月。”
什么时候播出看屠总和电台那边怎么签约的,但有逞朝墨的赞助,应该会很快。
想到逞朝墨,莫名想到那块牌位,心里沉沉的往下坠。
远处的山脉被白雪覆盖着,太阳照在最上端,金灿灿的一片,像是日照金山,非常壮观。
她不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逞朝墨。
不仅是因为那个梦让她心里有了凄惶之感,还因为有一些遗憾,原计划拍摄的地点就在那座雪山的底下,对嘉宾的体能要求会更高,拍出来的片子,应该每一帧都绝美。
但当时逞朝墨强烈反对,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用了第二套方案,改为实景的密室逃脱,只是在工作上追求完美的她,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
发给逞朝墨的照片,他很快就回复了:“摄影技术非常棒。”
他角度清奇,不夸景色漂亮,而是夸她摄影技术,不过这点上,向梨很自信,这是她专业,当然很好。
逞朝墨紧接着又问:“还需要拍几天结束?”
“正式录制还需要三天,不过我和团队会多留两天补拍一些场景。”
“好,注意安全。”
逞朝墨没有多说什么。
向梨洗完澡,换完衣服准备前往监控时,经过民宅二楼的阳台时,不由又看了眼远处的雪山,这个位置是观看最佳地。
依然是金灿灿的一片,向梨再次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时一楼院子的许大哥忽然面色凝重说:“看这天象,要雪崩了。”
向梨:“前几天大雪不是已经过了吗?天气预报显示后面半个月都是晴天。”
许大哥:“只有你们城里的娃才看天气预报,我们这的天气变幻莫测,连老天爷自己都不晓得啥时候刮风下雪,天气预报能测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往外走,开着那辆皮卡前往雪山脚下,通知附近的居民这几天能撤离就撤离,千万不要进山。
“梨导,你们拍摄组的人也千万留在寨子,别随便乱跑。”
远处白茫茫,金灿灿的一片,上午的阳光正好,气候宜人,完全没有任何雪崩的迹象,但许大哥的表情紧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雪崩,向梨在安全问题上,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态度,总结就是听劝,所以也格外注意天气。
皮卡车冒着烟,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这个寨子之所以能存活几百年,正是因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地处平坦,四面群山环绕,隔离出一片安全的天地。
向梨前往监控室的时候又打电话给公司的屠总,拜托屠总和气象局的人确定一下未来一周寨子的天气,即便殃及不到寨子,但她也需要提前做好预案,毕竟上百号人跟着她在这里工作。
屠总很快就回复消息了:“放心吧,未来半个月,晴空万里。”
“好,谢谢。。”
向梨正说着,抬眼望向远处,白皑皑的山顶上,金灿灿的太阳忽然变成了血红色,山顶的雪像是被劈开了两半,之后,整个山顶似乎都在剧烈摇晃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雪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倒塌。
漫天都是一团团的雪落下。
剧烈的响声,让整个寨子都似乎在震动了。
小琉从监控室跑出来:“姐,发生什么事了?”
很短暂,几秒而已,一切又归于平静。
只有远处灰蒙蒙的一片。
向梨被震撼,站在原处一动没动,虽离雪山很远,并没有殃及到,但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她当时没有听逞朝墨的,执意要去山里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上百号人,可能都陪她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