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朝墨的办公室里,
邱绪问:“‘刺目’的女主角确定宋知昱吗?”
其实导演和制片已经见了好几轮的女演员,包括宋知昱在内,都不太满意,给了几个参考名单,确实有宋知昱,但需要逞先生这边定。
“不急。”逞朝墨回答,他心里有合适的人选。
邱绪工作上心思活络,城府极深,但依然揣不透逞先生的想法,给极致聪明的人工作,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揣测,按吩咐办事,所以他又问:“给逞小姐安排哪个角色呢?”
“她想进演艺圈,给她一个能锻炼,能提升演技的角色,女三吧。”
邱绪心里一愣,女三这个角色是被流放到荒漠和牧民生活,按剧本写的,整个拍摄周期需要三个月,都是在荒漠中完成。
他怀疑逞先生是要整这位千金大小姐,但看他神色温和而平静,不像是要整人的样子,甚至还提醒他在公司给逞天娇找一位表演老师,好好带带她,娱乐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很是为大小姐考虑。
“好的。”邱绪应着。
方秋时住院之后,向梨一下变得忙碌起来,医院和公司两边跑。“竞速度”本已经通过公司的会议,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向梨才积极去邀请嘉宾,哪知中途会出意外,老板屠总忽然在会议上反悔,对向梨道:“现在整个大环境有多差你也知道,公司今年的预算缩减了一大半,新节目我们一定要保持谨慎再谨慎的态度,还需要再考察考察,这段时间你先安心照顾你母亲。”
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几位制作人都低头假装忙碌,深怕殃及到自己的节目,只有何怡希环抱双臂,靠在椅背微笑着看向梨,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屠导的理由充分,节目筹备期间被砍了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整个公司就砍她这一个节目。
向梨一贯冷静,目光直视着屠导,一言不发,在屠导的眼中,她看到了闪躲和心虚。
她瞬间就懂了:“这是上边的意思?有人给您施压?”
因为“竞速度”当初是屠导很看好,大力支持的,就在昨天,屠导还问她嘉宾谈的怎么样,一夜间态度180度大转变,向梨想不出别的原因。
屠导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说:“今天会议先到这,你先好好照顾你妈妈。”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向梨没有动,内心很是挫败,想一个人在昏暗的会议室静一静。
何怡希去而复返,身边带着虹姐,“向梨,不好意思,我们要用会议室开会。”
虹姐问:“梨导这是怎么了?”
何怡希:“她的竞速度,公司要暂缓,不拍了”
何怡希自然是很乐意把向梨的困境说给虹姐听的。
虹姐有些诧异,以之前向梨的努力和认真程度,如果真的不拍,她这几个月和团队的筹备工作不是全部浪费了。
向梨起身,对虹姐解释:“暂时出了一点状况,很快会好的。你们开会,不打扰。”
会议室里,何怡希很是大方坦荡:“虹姐,我同你说向梨的节目被公司砍了,你就别犹豫了,让知昱来我的节目,保证让她再爆火一次。”
虹姐也笑:“这不是档期有点紧嘛,我再排一排啊,你别急。”
虹姐始终不给明确的答复,拍综艺赚快钱,不是她对宋知昱的定位,她的目标始终是进电影圈,如果拍综艺,也一定要对拍电影有用的,靠曝光生活来博流量,是一种短视。
如果向梨的节目有何怡希这样的规格,她或许真会考虑,只能说,有点遗憾。
外面,小琉小心翼翼地问向梨:“姐,我们的节目真的被公司砍了?”
竞速度是向梨这半年的心血,从想法到节目的设置,到各地考察,采风,投入太多精力,如果就这样夭折了,很是心痛。
向梨抬眸看她,语气坚定:“不会。”
方法总比困难多,问题因谁而起,便找谁解决。
思虑了片刻,她终于给逞朝墨打了电话。
逞朝墨的私人手机,平时极少有人联系,所以当它放在桌面嗡嗡作响时,邱绪不由看了一眼,上面是一组陌生的电话,没有名字,想必是推销电话。
逞朝墨本来正在开会,在看到电话的那一刻,中止会议,转身接起:“喂?”
向梨听到他的声音后,沉默了,与她而言,逞朝墨不仅是陌生人,还是逞天娇的哥哥,这通电话,想来毫无意义。
只是节目因逞天娇而夭折,这是整个团队筹备几个月争取来的,从节目的设置,到户外各个场地的采风,还有相关专业人士的沟通,耗费了太多心血。
所有努力,她都想试一试。
“向小姐?”逞朝墨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开口。
“逞先生,是我。我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感谢你之前的相助。”她不确定逞朝墨是否答应赴约,毕竟两人之前并无交集。
只是没想到,逞朝墨没有问缘由便爽快答应:“方便,向小姐定时间和地点,发我即可。”
一旁的邱绪诧异,逞先生平日的时间排得满满的,想约见他,至少提前一个月排时间,哪怕是和段沛旎用餐,也要他提前安排出时间,这位可以随时约的向小姐是哪位?
是雨夜送衣服那位吗?
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仿佛是在逞先生的生活里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
他好奇归好奇,却不敢多问。
向梨找了一家幽静的餐厅,再给前台打电话确认有斜坡可供轮椅通过之后,她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逞朝墨。
她选幽静的餐厅是考虑到逞朝墨的身份和形象,怕又被偷拍节外生枝,哪知这家餐厅不仅幽静,简直清冷得可怕,整个餐厅除了她和逞朝墨之外没有任何的食客,以至于她怀疑这家餐厅是否要倒闭了?
因为太过于安静,感官的敏感便被放大了数倍,坐在餐桌对面的逞朝墨并没有说话,他十分从容,也十分的绅士,只是安静地看着向梨,等着向梨开口。
他的目光那么专注,但又好像是透过向梨在看遥远的地方,深邃的双眸藏着万象,极其克制压抑的、一闪而过的寂寥。
像是在看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