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一家高档商场门口。
"就这儿吧。"颜昭抬脚往里走。
她是带着点儿报复心在身上的。
薄晏州不是想养金丝雀吗，就让他看看他要不养得起。
进了第一家店，是个奢侈品牌的专卖店。
柜姐看见颜昭穿着简单，素着一张脸，还当是随便逛逛的学生，说了句"欢迎光临"，就没怎么往前凑。
颜昭也没说话，绕着展示柜走了一圈。
"这个，我要了。"
柜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她，"小姐，这款是限量款，价格......"
"刷卡。“颜昭把黑卡拍在柜台上。
柜姐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脸色立马变了。
黑卡她认得，这种客人一年也遇不上几个。
她脸上立马堆出笑来，”好的好的，小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您要不要看看别的款式？我们刚到了几款新货，也很适合您。"
颜昭一点儿也不客气，在店里转了一圈，专挑贵的买。
刚才还只是礼貌热情的柜姐，现在已经是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
店长都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又是倒水，又是让人送甜点。
王姨在旁边看着都肉疼。
她跟着薄家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花钱如流水的场面，但这种不看价签，不挑款式，纯粹是看见什么买什么，跟不要钱似的扫荡，她还是头一回见。
出了这家店，又进了一家珠宝店。
这回柜姐眼尖，老远就看见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上印着的logo，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小姐您好，想看点什么？我们这边刚到一批新货......"
接下来几个小时，颜昭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花过的钱一次性花完。
衣服、鞋子、手表，看见什么买什么，连男装区都没放过，随手给薄晏州挑了两件衬衫，码数都没仔细看，纯粹是看着顺眼就指。
每进一家店，柜姐的眼神都从漫不经心变成毕恭毕敬。
有个小姑娘甚至偷偷拍了张她的背影发在工作群里，配文，"今天遇到个神豪姐姐，眼睛都不眨就刷了几十万。"
颜昭逛累了，忽然转头看王姨，"王姨，你最近是不是也缺衣服了？"
王姨吓一跳，"啊？我？我就是一个做家务的，穿什么都行，不用不用......"
颜昭已经站起来，挑了几件看起来舒服的衣服，"这几件，适合这位阿姨的尺码，包起来。"
又看到一条金手链，拿起来在王姨手腕上比了比，"这个也拿着。"
“使不得使不得。”
"拿着吧，您照顾我这么久，应该的。"
王姨捧着那盒子，手都在抖。
那手链的价签她看了一眼，后面好多个零。
"小姐，咱们......咱们要不先回去吧，这都逛了一下午了，您身体刚好，别累着了......"
“行，那回去吧。”
王姨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她又慢慢补了一句，“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回庄园。”
王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颜小姐，这……”
颜昭转过头看她，“不是说我想去哪都行吗？”
“是，是这么说的。”
王姨额角都快冒汗了。
“那就再换个地方待一会儿，反正我现在不想回去。”
王姨心里直打鼓。
薄先生是说了让她陪着，颜小姐想去哪都行，可这“都行”总得有个边吧。
商场也就算了。
万一颜小姐临时起意，想去什么酒吧会所，或者再折腾点别的，她这把老骨头哪扛得住，回头出了点什么岔子，薄先生第一个就得问她。
王姨脑子转得飞快，忽然灵光一闪，“颜小姐，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西那边新开了一家温泉山庄，听说是会员制的，环境特别好，咱们逛这么久也累了，泡一泡能解乏。”
颜昭原本也只是单纯不想这么早回去。
听王姨这么一说，也就答应了。
王姨这回是真的松了口气。
温泉山庄好。
温泉山庄总归花不了多少钱吧。
再高档，也就是泡个汤、吃顿饭，总不能像刚才在商场里一样，一家一家地扫。
她赶紧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又叫商场这边的人把刚买的东西先送回庄园，省得一路拎着不方便。
车子重新上路，朝城西开去。
一路开了快一个多小时，进了一条临山的私路。
再往里，就看见那家温泉山庄了。
山庄的大门做得很低调，不像有些地方恨不得把“贵”字写在门脸上。
门口只立着一块深色石碑，旁边有流水从石缝里缓缓淌下来，灯光一照，水面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服务生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见她们下车，立刻有人上前接待，把人往里引。
大堂里也安静，空气里有点淡淡的木香。
王姨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出得妙。
长廊一侧是整面的玻璃，外头能看见几处露天汤池，热气缭绕。
服务生正带着两人往前走，忽然后面赶上来一道带笑的男声。
“颜小姐？这竟然就是颜小姐？”
颜昭一回头看到两个年轻男人，看着都挺招摇，属于那种走哪儿都像自带熟人气场的。
说话的是前面那个。
他走近了，挺有分寸地停在两步开外，笑眯眯自我介绍，“我叫宋书延，旁边这个，长得比我略逊一筹的，叫姚开骋，你别紧张，我们是晏州的朋友。”
颜昭挺惊讶的。
薄晏州在外人面前冷冰冰高不可攀的样子，还能有这么有活人感的朋友。
颜昭忍不住多看了这两人两眼，宋书延姚开骋也偷偷打量她。
两人主动上来打招呼，都忍不住多看了颜昭两眼。
他们确实好奇。
毕竟和薄晏州认识那么多年，从以前一起上学到现在，他身边别说女人，连能让他多看两眼的人都没几个。
前段时间薄家洛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网上那些豪门狗血三角恋的传得满天飞，他们还是跟着网友一起吃瓜，才后知后觉知道颜昭这么个人。
保密工作做成这样，关系绝对不一般。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儿碰上了真人。
宋书延满肚子八卦，热情邀请，“既然碰上了，颜小姐要不要过去跟我们一起玩，司珩也在，你不认识我们，应该认识他。”
颜昭问，“你们玩什么？”
“玩牌，赌一点小钱。”
颜昭答应了。
王姨在后头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玩牌而已，玩牌而已，赌不了多少，赌不了多少。
她心里默念。
一路跟进棋牌室。
看到桌上一摞又一摞黑的紫的黄的筹码......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