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心口一哆嗦。
薄夫人和洛莞居然这个时候来了!?
“完了完了,被她们看到我在你这里就糟了,我先到休息室里躲一躲。”
薄晏州淡淡勾唇,“我母亲每次来公司看我,都会到我休息室喝杯茶,你是想在那儿给她端茶倒水?”
颜昭刚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收了回来,目光逡巡一圈,“那我躲衣柜。”
“衣柜太小,躲不下你。”
就这拉扯的几秒钟,隔着一扇红木门,薄夫人有些强势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了进来。
“晏州不在吗?你去找晏州过来,我和小洛就在他办公室等他。姜秘书,怎么还不开门?”
像是催命符。
颜昭一时急得理智彻底掉线,慌不择路就要往办公桌底下钻。
还没蹲下身,后领被一只大手稳稳提溜住。
“你干什么!”颜昭被他拎起来,急得扒拉着他的手腕,“快放开,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薄晏州轻笑一声。
非但不急,还顾得上帮颜昭理了理刚才弄乱的衣襟。
一派坦然压低声音靠近她耳边,“昭昭,你是来给我送文件的,正大光明的事,这么慌张,搞得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薄晏州放开了颜昭。
颜昭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努力平复擂鼓一样的心跳。
薄夫人一进门看到颜昭,脸色瞬间变了,质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在家招待祁总吗。”
薄晏州淡声,“临时需要一份紧急文件,放在家里,涉及项目机密,不方便经外人的手,就让颜昭妹妹帮我送来了,祁总那边我打过招呼,改天再见吧。”
理由很正当。
薄夫人虽然不悦,也不好说什么。
“你也别老是工作工作的,都要成家的人了,以后得腾出精力照顾家里。我已经问过你助理了,你今天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跟小洛一起吃个饭,好好陪陪小洛,不能再像昨天那么不像话了。”
薄夫人训完儿子,目光转向颜昭,眉间不耐,“你也别在这杵着了,回去吧,祁总那边,下次再找时间安排你们见面。”
颜昭巴不得开溜,低着头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手臂忽然被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握住。
“快到中午了,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洛莞声线轻软,看向颜昭,眼尾微弯带着笑,叫了一声,“妹妹。”
这两个字,除了薄晏州偶尔在那种时候,故意恶劣逗弄,没有人会这么叫过她。
洛莞的一声妹妹,像把她禁忌的秘密突然拉到阳光之下,供所有人观赏。
颜昭觉得很不舒服,“洛小姐叫我颜昭就好了。”
洛莞好像完全不在意颜昭的疏离。
“晏州的妹妹,也算是我妹妹,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投缘。”
她说着,把自己脖子上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摘下来。
“没准备见面礼,妹妹别嫌弃,这条项链我很喜欢,很衬妹妹的气质。”
是某个蓝血奢牌最新一季的高定款。
颜昭认得这个系列,上个月在时尚杂志上见过。
全球限量五条,标价七位数。
对她来说是天价,对洛莞来说是可以随手送人的礼物。
“我帮颜昭妹妹戴上。”
颜昭下意识后退半步,但洛莞的动作更快,已经绕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挑起项链,靠近她的颈侧。
在项链即将扣上的瞬间,洛莞的动作顿了顿。
她似乎是轻轻嗅了嗅,然后笑了一下,“果然是兄妹,颜昭妹妹身上的气味,都和晏州一模一样呢。”
很不经意的语气,颜昭的后背瞬间僵硬。
“咔哒”一声轻响,项链扣上搭扣。
冰凉的金属套上脖子,像某种审讯犯人的束缚。
薄晏州这时站起身,走了过来,揽了一下洛莞的肩膀,看似亲昵的动作,却不着痕迹把两人隔开。
颜昭感觉到身后突然空了,那股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薄晏州语气淡淡,“只是洗衣液的味道,衣服都是老宅的佣人洗的。”
洛莞顺势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仰头问,“原来是这样,颜昭妹妹平时都住在薄家吗。”
“听说当初宋阿姨带着孩子来薄家,还是晏州帮忙说话,薄家才留下颜昭妹妹的,你们兄妹感情一定很好吧。”
洛莞笑盈盈看向颜昭,“真羡慕你们,我从小就想有个姐妹或者兄弟。”
颜昭感受到洛莞对自己隐隐的敌意。
不知道这敌意是从何而来。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是能够接近薄晏州的异性。
颜昭说,“晏州哥工作忙,很少回老宅,我与晏州哥并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洛莞眼神绕着颜昭打转,似乎在辨别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不敢与晏州哥称兄妹,在老宅,我也是住在配楼的客房,只是薄先生和薄夫人心善,给我薄家小姐的待遇,薄家对我有恩情,我不敢忘本。”
一番话温顺得体,挑不出错。
洛莞目光若有所思,看不出心里的疑虑打消了没有。
薄夫人也察觉到气氛莫名的不太对,这时候开口,“好了,不要一直站在这里聊了,晏州,今天中午你请小洛吃个饭,就当做是为订婚宴上的事赔罪。”
.........
几人一起下楼。
因为被洛莞点了名,颜昭只能没什么存在感跟在后面。
情绪不大好。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灵得可怕,用不着铁证,从气味里就能嗅出确凿无疑的猫腻。
豪门的价值观,与平民阶层不同。
十亿、百亿的家产,不是拿来过家家的。
婚姻是整个家族的“项目”,只需要谈好条款和分利,感情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可洛莞对薄晏州,显然不像薄夫人对薄喻生那样,可以容忍他的“三妻四妾”。
薄晏州之前说的,他的正妻高坐明堂,不会让她受欺负。
全是鬼话。
一点可疑的苗头,洛莞已经视她做眼中钉。
如果将来她和他的事情暴露,洛莞更是绝不会手软。
他们夫妻两个,一个不放她走,一个不许她留,把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颜昭心里忍不住的烦躁。
走出大厦,寒风往脸上扑,雪还没停。
京市很少在快要开春的时节,还下这么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路上的车都龟速慢慢挪动,尾灯在白茫茫的雪雾中连成一片长龙。
忽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颜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从后背重重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