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下意识惊呼，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堵住。
熟悉的气息浓烈。
薄晏州在狠吻中尝到咸涩，发现那是她的眼泪，才稍稍松开了劲力。
理智回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过了，安抚着吻了吻她的唇角，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你发什么疯！”
颜昭平时不敢这么和薄晏州说话，但现在气狠了，如果不是手被抓住，她真想打他一巴掌。
“你去露台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一句话把怒火浇灭，颜昭心口猛地一紧。
薄晏州怎么知道了。
他发现了什么吗......
静谧的房间里两人紧紧相贴，窗户漏进来街道上的灯光，照出轮廓。
薄晏州一动不动，耐力持久。
颜昭被不上不下吊着。
他耗着她，等她的答案。
颜昭几乎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秦家的小少爷，他见我衣服被打湿了，把外套借给我穿......”
薄晏州的视线即便在黑暗里，也带着强势的压迫感，颜昭微微偏过头，避重就轻。
耳边一声男人的轻笑。
温热微潮的气息喷吐在耳畔。
“昭昭，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一说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和她**，每一次问她舒不舒服，喜不喜欢，她都要偏过头，然后再说不喜欢。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薄晏州捏住她的下颌，逼她转过头，拇指轻轻擦过她水润的唇瓣。
危险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你不认识秦妄，主动去找他，是为了什么？你想通过他做什么事吗？昭昭，跟我说实话。”
颜昭猜不准他知道了多少，一时有些慌。
薄晏州没等到答案，掐在颜昭腰间的手加重了几分。
颜昭毫无支撑，只觉得自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勒着，透不过气来。
薄晏州太聪明，太敏锐。
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几乎要从头到脚把她看穿。
她要怎么办。
难道一辈子活在他的控制之下吗。
他从不问她愿不愿意。
说不定将来干脆装一个监控在她身上，她做什么，见过谁，他全部都一清二楚。
只要让他稍微不高兴，他就理直气壮强迫她，随心所欲的发泄。
跟了他快四年，她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疼痛尖锐得快要无法忍耐。
颜昭受不了了，想跑，拼命挣扎，终于挣脱了一只手。
几乎是本能的，使出全身力气朝身前的人扇了一下。
她只想把人推开，是朝着脖颈和肩膀的地方打，用了狠劲儿，却没想到薄晏州恰好偏头，掌心擦过他的半张脸。
一声脆响。
重重一巴掌。
所有动作停下，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暂停了，房间里这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颜昭僵在原地，指尖发麻，像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发疯了。
她敢打薄晏州。
如果薄晏州动了怒，会不会把她和宋沅一起赶出薄家。
没有了庇护，债主会把她们两个人生吞活剥。
“晏州哥。”
颜昭用力咬了下自己舌尖，头脑清醒过来，竭尽全力补救。
“明明是你的错......”
她眼眶通红，肩膀轻轻发抖，带着哭音控诉。
“我被人当众骂破鞋，骂荡妇的时候你在哪里，就因为你给我的那条手链，被薄安宁看到，她处处刁难我，说我一身的痕迹，是被老男人玩了！”
“明明罪魁祸首是你！我想去找你，认错了人，跟人家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就这么欺负我，你讨厌我就别来找我，我今晚就搬走，再也不碍你的眼！”
故意做戏，装可怜。
但一肚子的委屈半点儿不假，装着装着也有几分真意。
她只是寄人篱下，又不是天生的贱骨头，他让她这么屈辱，她还要忍让他，说好话哄他。
她是真不想伺候了。
薄晏州握住她刚刚扇了他巴掌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开口的嗓音比平时沙哑。
“行，今晚就搬走，搬去上江图的公寓。”
颜昭：............
这狗男人听话只听自己想听的那一半吗。
她声音哽咽，听起来楚楚可怜，“搬去干什么，让你把我关起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吗。”
面前的男人静了静，半晌，好似没办法了一样叹了口气。
“我不会把你关起来，也没想欺负你。”
他重新吻上她，这一回带着点讨好似的温柔，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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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昭完全没了力气，软软靠在浴缸边缘。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男人有时候极难对付，有时候又极好对付。
她跟别人多说一句话他都不依不饶，一耳光扇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反倒不生气。
莫名其妙得很。
薄晏州帮她换了干净的睡衣，抱她到床上，坐在床边问，“你刚刚说，薄安宁刁难你，是怎么回事？”
颜昭嗓音哑着，“薄安宁看到我身上的痕迹，扒我的衣服说我被老男人玩了，我打了她一耳光。”
薄晏州听着，淡声说，“我会惩罚她。”
颜昭只懒懒扫了他一眼。
除非他直接把薄安宁和蔺霜一起打包扔出薄家，不然惩罚并没有什么意义。
薄安宁不是会被一点儿小惩罚就吓住，以后再也不敢作妖的人。
以她的脾气，被罚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
薄晏州总不可能为了她，把自己的小妈和妹妹赶出家门。
蔺霜和薄安宁会挖空心思对付她。
她必须得加快动作，不能在薄家久留了。
颜昭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到被子里，“我想睡觉了，你回去吧。”
“我今晚就睡在这。”
“不行，你都订婚了，万一因为我，搅黄了你的婚事，薄阿姨会扒了我的皮。”
薄晏州黑沉的眸子锁住颜昭，但夜晚的房间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对她说，“昭昭，你要乖。”
颜昭点头，“我会乖，晏州哥。”
薄晏州蹙眉，心口不知堵着什么，莫名的不痛快。
可她温婉顺从，挑不出错。
他默了默，还是放开手，出去了。
..................
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微信里薄夫人发来一连串长语音。
薄晏州没点开，直接去了主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薄夫人一看见儿子就忍不住数落。
薄晏州说，“回来有一阵了，刚刚在和公司里的人开视频会，回不了消息。”
薄夫人不悦。
“工作工作，你脑子里除了工作还能装得下别的东西吗，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今天你很失礼，找个时间出来约小洛道个歉，知道了吗。”
薄晏州神色很淡，随口应了一声。
转身回了自己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放着策划团队送来的几版婚礼策划方案。
因为薄老爷子病情不稳定，订婚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准备婚礼。
薄晏州随手拿起策划案看了看，封面很重，手感很好。
里面各式各样华丽的效果图、详尽的流程安排、精心挑选的菜单和花艺设计，每一页都透着奢华。
一页一页翻过去。
无端的烦躁却一层一层漫上心头，连呼吸都跟着发沉。
薄晏州心情晦暗，抬手用力揉捏眉心。
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