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砚的生日在十一月,港城的深秋,风里带着凉意。
沈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不是准备礼物——裴韫砚什么都不缺,缺的她也猜不透。她准备的是自己。
江晚婷知道她的计划后,瞪大眼睛看了她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
“沈愿,你变了。”
沈愿脸红了,“我变什么了?”江晚婷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以前多正经啊。”沈愿推开她,“我现在也很正经。”
江晚婷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你正经。那你打算穿什么样的?”沈愿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江晚婷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件?你确定?”沈愿点点头。江晚婷又看了三秒,然后说:“裴哥会疯的。”
沈愿把那条裙子买回来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她躲在卧室里试穿,站在镜子前,心跳很快,脸红了。
裙子的颜色是深酒红,丝绒面料,吊带,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
她拉了拉裙摆,觉得太短了,又放下,又觉得还好。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
“他生日,他生日。”
她把裙子藏进衣柜最里面,用一件大衣盖住。裴韫砚从来不动她的衣柜,发现不了。
生日那天,裴韫砚照常去公司。
沈愿在家准备晚餐。她没请阿姨,自己动手。从下午三点开始,洗菜、切菜、煎牛排、煮意面、熬蘑菇汤。
裴无忧在旁边的小车里坐着,手里抓着一个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沈愿一边忙一边跟他说话,“宝宝,今天是爸爸生日,我们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裴无忧打了个哈欠,继续啃磨牙棒。
沈愿把牛排煎好,摆盘,撒上迷迭香。意面煮得刚好,拌上奶油蘑菇酱。汤熬得浓稠,盛在白色的小碗里。
她又开了一瓶红酒,倒在醒酒器里。
餐桌铺上白色的桌布,摆上蜡烛和鲜花。她站在餐桌前,看了看,觉得少了什么,又去院子里剪了几枝玫瑰,插在花瓶里。
裴无忧已经睡着了,歪在小车里,小手还攥着磨牙棒。沈愿把他抱起来,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
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裴韫砚快回来了。
她跑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深呼吸,然后换上。裙子的面料很软,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得很快。她又拿起口红,涂了一个深红色的,和裙子很配。她把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卷了几个大波浪。
最后喷了一点香水,是她最常用的那款,淡淡的花香。
完美。
裴韫砚回来的时候,七点整。他推开门,看见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餐桌上的烛光摇曳。沈愿站在餐桌旁,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头发披着,嘴角带着笑。他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
沈愿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边。“生日快乐。”她轻声说。裴韫砚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裙子上,又移回她的脸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愿眨眨眼睛笑了,
“你不说点什么?”裴韫砚想了想,“很好看。”沈愿的脸红了,“还有呢?”裴韫砚又想了想,“谢谢。”沈愿笑着叹了口气,“坐下吃饭吧。”
牛排煎得刚好,外焦里嫩,切开还有肉汁。裴韫砚吃了一口,看着她。“你做的?”沈愿点头,
“嗯。”裴韫砚又吃了一口,
“好吃。”
沈愿嘟嘴:
“你每次都这么说。”裴韫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意面他吃了两盘,汤喝了一碗,红酒喝了两杯。沈愿看着他吃,心里很满足。她没怎么吃,光顾着看他了。
“你怎么不吃?”裴韫砚问。
沈愿说:“不饿。”
裴韫砚放下叉子,认真观察,看着她的脸。
“你瘦了。”沈愿愣了一下,“有吗?”裴韫砚点头。“是不是太累了?”沈愿摇头,“没有,最近吃得少。”
裴韫砚没再问,把自己那份牛排切了一半,放在她盘子里。“吃完。”沈愿看着那半块牛排,心满意足。
“好。”
烛光晚餐吃了快两个小时。裴韫砚把酒喝完了,脸上微微泛红,但那双深邃的眼神还是很清醒。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是生日,破例喝了两杯。
沈愿把碗碟收进厨房,他站在旁边,想帮忙,她把他推出去。
“你坐着,我来。”裴韫砚没动,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沈愿洗碗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团火,烤得她后背发烫。她加快速度,把碗洗完,擦干手,转过身。裴韫砚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又往下,落在裙子的领口。
沈愿的脸红了,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去看无忧。”裴韫砚跟着她走进婴儿房。
裴无忧睡得很香,小手举在头顶,嘴巴微张,呼吸轻轻的。沈愿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儿子,心里软成一团。
裴韫砚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愿轻声说:
“走吧,别吵醒他。”
裴韫砚“嗯”了一声,跟着她走出去。
回到卧室,沈愿关上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银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很安静。
她转过身,面对着裴韫砚。
他站在她面前,高她一个头,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在里面。
沈愿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脸颊泛红:
“生日快乐。”裴韫砚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她腰上,像一块烙铁。沈愿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沈愿。”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有些撩人。
沈愿的腿有点软,靠在他身上。
“嗯。”裴韫砚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唇上。沈愿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他的吻慢慢变深,呼吸也重了。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上移,摸到她后背的拉链,停了一下。
沈愿感觉到他的犹豫,轻声说:“拉开。”裴韫砚的手指动了,拉链缓缓滑下来,裙子的领口松了。沈愿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让裙子从身上滑落。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裴韫砚看着她,目光像是被定住了。
沈愿的脸红了,低下头,压根不敢看他。
“你……你说话啊。”
裴韫砚没说话,走过来,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他的吻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眉心、鼻尖、嘴唇、下巴、锁骨。
每一寸都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愿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指腹划过他的头皮,他微微颤了一下。
她放肆笑了,
“你痒?”
裴韫砚没回答,继续吻她。
他的吻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手臂上,落在她的指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裴韫砚。”她轻声喊他。
“嗯。”
“我爱你。”
裴韫砚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温柔。
“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裴无忧在隔壁房间睡得很香,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做什么。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第二天早上,沈愿醒来的时候,裴韫砚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纸条。
“早餐在桌上。无忧还没醒。你多睡会儿。”沈愿拿着那张纸条,笑了。
她起床,披上睡袍,走到客厅。裴韫砚正在厨房里煎蛋,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裴无忧坐在婴儿椅上,手里抓着一块面包,啃得满脸都是。沈愿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早。”裴韫砚转过头,看着她。“早。”
沈愿坐在餐桌旁,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裴韫砚的背影,想起昨晚的事,脸红了。
裴韫砚端着煎蛋走过来,看见她脸红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想什么?”沈愿低下头,
“没什么。”
裴无忧在婴儿椅上喊了一声,小手拍着桌子,像是在抗议被忽视。沈愿赶紧过去,给他擦脸,喂他吃蛋羹。
裴韫砚坐在对面,看着母子俩,嘴角弧度一直弯着。
沈愿抬起头,对上他温柔岁月的目光,笑了。
“你看什么?”裴韫砚低低地说:
“看你们。”沈愿的脸又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窗外阳光越来越好,落在餐桌上,落在每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