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比往日的营地安静许多。
涅磐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巨兽在云端平稳地有节奏地呼吸。
舷窗外,云层在血日下翻滚成一片暗红色的海洋,偶尔有裂缝露出下方灰褐色的大地。
那些曾经的城市、道路和田野,此刻全都缩成了模糊的色块,像一幅历史悠久的陈旧地图。
高空比地面更安静,也更危险。
那些在荒原上游荡的诡异很少能触及这个高度,但绝非没有。
而且一旦碰到绝对是相当棘手的那种。
好在涅磐的隐身性能绝对一流。
高达97的奇物排名此时绝对将之前的投入全都赚回来了。
除了速度没有许肆御剑快,其他的体验感简直拉满。
如果不是忌惮‘黑龙’那种层次的诡异,涅磐一直在天空巡游也不是不行。
当然,除了有点枯燥,似乎也没有其他缺点。
林镇南盘坐在越野车宽敞的后厢,后厢的车座他早就已经全都拆除,这样一来他平时休息就十分宽敞。
此时他整个人就好像煮熟的螃蟹一般,皮肤赤红,呼吸凝重,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早已筋疲力尽的野兽。
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熟悉的强横的强化药剂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从序列3到序列4,从低位序列到中位序列不是简单的量变积累,而是质变的门槛。
跨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跨不过去,就可能元气大伤。
虽然车队已经交流过多次序列晋升的细节。
但是临到他突破时,还仍感觉困难重重。
林镇南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那些肆意流窜的能量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全身游走、在筋膜间穿梭、在骨骼里攀爬。
他一点点细致地梳理,一点点精细地捕捉。
继而让它们在体内发挥作用,是重建而不是破坏。
机舱内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林镇南所在的那辆越野车。
晋升序列4的动静自然不小,尤其是在这种比较封闭的空间里,想要不被发现更加不可能。
焦娇站在不远处,治疗特性随时准备激活。
但经历过几次队友晋升,她便从容许多。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插手。
这是傅骁剑的忠告,也是她自己的经验。
晋升之路必须自己走,外力介入只会让根基不稳。
驾驶舱内,许肆睁开眼。
星脉无声铺展,穿透涅磐的装甲,穿透越野车的金属外壳,将林镇南体内每一缕能量流动都纳入感知。
那些能量正在被驯服。
许肆微微颔首,收回星脉便不再关注。
掌心那枚‘星尘核心’已经被星核磨灭了大半,精纯的星力源源不断地融入星核,推动着序列进程缓慢但坚定地攀升。
6级1.37%。
2.45%。
4.58%。
速度不快,但胜在持续。
按照这个进度,等【星尘核心】完全吸收,序列进程至少能推进到6%以上。
虽然不算多。
但按照这样的效果推算,一个序列六的诡异掉落至少能让他的序列进阶四分之一。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诡异掉落和他本身比较契合的缘故。
不过能够直接磨灭诡异掉落为自己所用,还是让他轻松不少。
虽然全都用来提升星核了,但也算是暂时补上了药剂断供的缺失。
越野车内,林镇南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那些横冲直撞的能量已经被他一一收服,像驯马人终于让烈马低下了头颅。
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渗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不受控制的狂涌,而是稳定的、有节奏的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丝能量从丹田涌向四肢,再从四肢回流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循环。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普通人的瞳孔,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两枚被磨亮的铜镜。
瞳孔深处,有一柄剑的虚影一闪而过。
序列4——圣堂骑士。
林镇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过来,覆过去。
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消退,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水痕。
他握紧拳头,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那不是关节的摩擦,而是骨骼本身在密度上的质变。
机舱中,傅骁剑看了姜黎一眼,姜黎毫不在意,一支药剂而已。
王虎也停下了锻造,看向林镇南的方向。
剩余的四件奇物,他已经锻造了两件,今天之前剩下的两件就能锻造完毕。
序列3的匠师在对他自身的战力加持很少,基本都是提升在技艺方面。
所以这四件奇物他都有信心。
而傅骁剑也鸡贼地查看起了林镇南最新获得的特性,毕竟这都是他的资源库。
“圣光护体”——以序列能量凝聚成一层无形的护盾,不仅能抵御物理攻击,还能削弱精神能量对身体的侵蚀。
“战吼祝福”——短暂咆哮,为友方单位施加圣光增幅,对亡灵类、邪恶类诡异造成克制效果,提升精神和体质恢复效果。
“圣堂律令”——可对敌方目标施加“邪恶标记”,被标记者将暴露在友方单位视野之中,无法隐匿,且单位时间内无法享受恢复类特性。
“都是好东西啊!”傅骁剑感慨道。
好队友特性太多,他都有选择困难症了。
林镇南从越野车后厢翻身而下,双脚落地的声音比之前沉重了几分。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沉凝的气质,像一柄被重新淬火的长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可惜了,缺身铠甲和战马!”他伸手打量了一下自身。
“不错,这就晋升了!”塔山有点羡慕,当初他晋升序列4可是打生打死的。
日向葵同样有点羡慕,他们同是序列3加入的车队。
如今林镇南都序列4了,她仍旧是序列3。
原惊蛰车队的方泊、钱大富几人目光则有些复杂,他们想上前攀交情,却不知道以什么理由。
或许在此之前他还能念及旧情。
但是他序列晋升之后已经深深打上了薪火车队的标志。
任何旧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不礼貌且不明智的。
方泊几人自然明白。
或许这样已经足够好,至少他们还有获得觉醒的机会。
如果是在之前的惊蛰车队呢?
想及此处他们不由看向傅骁剑。
虽然傅骁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已经足够让他们绝了许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