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一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盛，从最初的莹绿渐变为翠绿，又从翠绿渐变为一种近乎透明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颜色。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长大，也是长大。
不过更倾向于某种本质的转变。
那双透明的翅膀开始凝实，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她的头发从淡金色渐变为银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的眉心，一道细小的、竖立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像一片叶子，又像一滴水滴，又像某种许肆从未见过的符号。
而她的本体也快要赶上瑶瑶大小。
【觉醒进度：89%……94%……98%……】
许肆越等越紧张。
他能感觉到，一一的生命能量仍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晋升完成】
【当前共生体：生命精灵·王（初醒）】
【全新特性：生命赞歌、生命亲和、王族威压】
【描述：王族血脉已然苏醒，但真正的力量仍需时间孕育。她是生命的宠儿，亦是末世的异端。】
一一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流动着碎光的、天真无邪的眼眸，而是更深邃、更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瞳仁深处，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与眉心那道印记遥相呼应。
她看着许肆。
许肆看着她。
沉默。
然后，一一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一样，弯弯的眼睛，小小的酒窝，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甜意。
但许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笑容中绝大部分竟然全都是苦涩和委屈。
“许肆，我的族人都没了。”
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奶气，但却瘪嘴的同时眼泪忍不住地倾泻下来。
看来这丫头晋升的同时，也传承了更多的记忆。
“没事，没事！”许肆矮身将已经稚童大小的一一揽在怀里安慰。
一一趴在许肆肩头哭了很久。
泪水顺着她的小脸滑落，滴在许肆的衣领上，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莹绿色光芒。
那些光芒落在布料上，没有浸湿，而是像露珠一样滚动，然后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许肆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一只手托着一一的小小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直到她哭累了，害羞地躲进许肆心源深处。
同时许肆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命能量反哺。
此刻的一一就像一个移动的、永不枯竭的生命源泉。
【序列进程：5级61.2%】
眨眼之间变成了61.7%。
62.1%。
63.4%。
64.0%。
……
还在涨。
缓慢的、持续的、像潮水一样不可阻挡。
那些从一一身上溢出的生命能量，正通过共生的链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不是强化肉体，不是恢复伤势，而是从本源推进序列进程。
许肆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认真消化这些生命能量。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闪烁，数字的跳动越来越快。
64.0%。
66.7%。
69.2%。
72.1%。
……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体内星脉的细微震颤。
那些无形的脉络正在扩张、延伸、重构，像一棵树在黑暗中扎根，像一条河在荒原上改道。
而某种桎梏也正在松动。
序列5到序列6，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跃迁。
晋升序列5时，他获得了“星陨”——召唤天外陨星的力量。
那是对外的、毁灭性的、将星空的伟力倾泻到人间的暴力。
而序列6，他隐约感觉到，将是向内的。
星脉在体内无声铺展，穿透肌肉、骨骼、筋膜，穿透那些被药剂反复强化过的每一寸躯体，向着更深的地方延伸。
那里新生了一颗星辰。
不是天上的星，而是他体内的星。
一直以来，许肆都知道自己的序列能量来源于星空，来源于血日，来源于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外部力量。
但此刻，在那股生命能量的催动下，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
那些力量进入体内后，并非简单地储存或消耗，而是凝聚在某个节点，等待爆发。
“星核”
这个词从他意识深处浮现，不是系统提示，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认知。
序列6的本质，是在体内凝聚星核？
不是从外部汲取力量，而是让自身成为力量的源头。
许肆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全部沉入那颗正在凝聚的星核之中。
——
荒原上的风停了。
血日升起落下，许肆似乎听到了涅磐的通报，但此时他已经无暇他顾。
那座孤零零的丘陵顶端，许肆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一一已经回到他的心源深处沉睡，王族血脉的苏醒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此刻她需要时间来适应全新的身体和记忆。
而许肆，正在经历他晋升序列以来最漫长的蜕变。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不再跳动。
89.3%。
不是停滞，而是进入了一个更缓慢、更本质的进程。
那些从一一身上涌入的生命能量，不再直接推高序列进程的数字.
而是被星核吸收、压缩、提纯，成为星核凝聚的燃料。
许肆的意识沉入一片虚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和服用【神化药剂】时体验过的虚无不同，那里没有星辰，没有星河，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星核。
它悬浮在虚空的中央，安静得像一颗尚未点燃的恒星。
许肆“看着”它，感觉着它的脉动——缓慢的、沉重的、像远古巨兽的心跳。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丝能量从星核中溢出，沿着星脉蔓延至全身，然后回流，再溢出，再回流。
这是一个又一个循环。
一个自我完善的、自我强化的循环。
许肆忽然明白了。
他正在经历本质的提升。
——
时间在虚空中失去了意义。
许肆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一个瞬间。
他只记得那颗星核的脉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缓慢沉重，到后来的急促有力，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将光和热推向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
星核骤然成型，在虚空中开始自转。
同时微弱的、试探性的荧光从星核中喷薄而出，瞬间填满了整片虚空。
许肆的意识被光芒淹没。
他感觉到了。
纯粹的本质的转变。
那些光芒穿透他的意识，穿透他的身体，穿透他的每一寸所在，将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唤醒。
许肆睁开眼。
血日悬在正午的天空，荒原上的风重新开始流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双手，没有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浮现，数字已经停止跳动。
【当前序列：星君（命运侧）】
【序列进程：6级0.17%】
许肆震惊不已，本以为序列6还得一段时间，没想到今日便达成了。
他也是吃上一一的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