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术的这些小心思,其他人自然不会知道,即便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
此刻许肆正坐在涅磐驾驶舱内,全息屏幕上的光点缓慢移动着,星脉始终维持在最大覆盖范围的八成左右。
不是为了警戒,而是已经成为习惯。
那条该死的【因果绝缘】像一根扎进骨缝里的刺,不痛,但膈应。
他在系统面板上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从特性描述到备注说明,每一个字都恨不得拆开来看。
结论则只有一个——这是被动特性。
不可主动关闭,不可主动触发,不可主动舍弃。
除非是再遇上【将之棋盘】这类奇物,让他将这条特性重新剥夺。
他下现在就像被人强行塞进手里的烂牌,你连扔都扔不掉。
许肆将所剩不多的诡异掉落全都取了出来。
一共也就只有五件:矿核,秽壤,泥丸,疯虫卵,鼻涕虫凝胶。
这几个诡异掉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制作成这类奇物的基材。
“系统,能不能制作一个剥离特性的奇物?”
系统没有提示,没有回应。
也就是说至少目前没有希望,即便纯用净化点也做不到。
许肆盯着系统面板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将那几件诡异掉落收回次元空间。
暂时没有办法,那就只能先放一放。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郁结压回胸腔最深处。
一一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从他心源中钻出来,趴在他肩头。
“许肆,今天不出去吗?”往常许肆都是待在车顶的。
许肆抬眼,透过涅磐的舷窗望出去。
血日已经升得很高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株枯死的不知道什么树木,像大地伸向天空的不甘的怒吼。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比昨夜松快了些许,随即飘到车顶之上。
一一弯起眼睛,小手在他衣领上揪了揪,没再说话。
车队在血日下缓缓前行。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夜的惊心动魄,仿佛那只是一场寻常的夜间演习。
其实也算不上惊心动魄,因为当时的局面差不多算是碾压局。
所以即便是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至少比之前遇上诡异群轻松多了。
这不仅证明了车队目前的实力提升,更加佐证了傅骁剑之前说要建立安全区的可能。
同时也增强了车队所有人的信心。
所以车队目前成员的状态其实是更放松的。
尤其是上次的战斗是在许肆这个大腿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完成了。
如果许肆也在,那可能就是一场屠杀。
所以车队成员现在的精神几乎已经达到了快要膨胀的程度。
尤其是以普通人为代表的的这些人,在车队多一个药剂师的情况下,他们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不过,焦娇的战车里,气氛则有些微妙。
苏酥开着车,焦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如同小老虎一般,看着后排坐姿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的傅若雪气不打一处来。
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散落的长发。
“……你还真把这里当你家了!”焦娇不满。
“不不,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客随主便!”傅若雪毫不在意焦娇的针对,反而有些好笑。
“你——”焦娇被噎得说不出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小心我把你赶下车!”
苏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却没有插话。
她太了解焦娇了。
这小丫头就是嘴硬心软,真要把傅若雪赶下车,恐怕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说不定还是她自己。
“你不会!”
“我会”
“你不会!”
“……”
小萝莉被气得再度失语。
她索性扭过头去,把后脑勺对准傅若雪,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发呆。
傅若雪也不恼,只是从侧面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不紧不慢地梳理长发。
苏酥默默开着车,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车内的气氛看似僵硬,其实正在一点点转变。
“前方树林停下休整!”还没到中午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傅骁剑的声音。
“傅妈,不是还没到中午吗?今天怎么休整得这么早?”焦娇在对讲机里问道。
今天有点反常了,启程还没三个小时,时间有点太早了。
“豆豆的鸦鸦可能晋升四级诡异了,暂且休整!看看情况!”傅骁剑简单通报道。
“啊?”车队众人表示震惊。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直面诡异晋升。
就连车顶的许肆也不禁将目光看向天际逐渐扩大的黑点。
这家伙肯定外出吃好的了,要不然之前早就晋升了。
不过要说谁的脸色最难看,那肯定要数某位鸟人了。
车队在一处枯树林旁等着天际线尽头一个不起眼的黑点降落。
没人埋锅做饭,也没人做其他事情,全都等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
诡异晋升,这可极为难得。
血日映照下,那个黑点在众人视野中急速扩大,不是朝车队飞来,而是在半空中膨胀、扭曲、撕裂。
晋升已经开始了。
豆豆最先感应到不对。
“鸦鸦——”她下意识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黑鳄那双冰冷的竖瞳凝视着天空中的同类,喉间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某种古老的呼应。
车队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全都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惊。
视野尽头那个黑点此刻已经膨胀至极其夸张的程度,就像一个膨大的热气球。
三颗头颅在血日映照下投射出交叠的阴影,每一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告死螣鸦】现在的模样才更符合诡异的形象。
它一路飞,羽毛一路落。
没多久竟然露出下方暗红色的新生皮膜,那些皮膜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某种像是血管又像是根须的纹路,在空气中脉动。
豆豆小手攥紧成拳,似乎在小声为其加油。
天空中,鸦鸦的哀鸣穿透云层,那声音不像是野兽的嚎叫,更像是某种古老而扭曲的乐器在风中呜咽。
三颗头颅此时已经不分彼此,似乎成了凝股的麻绳。
其飞翔姿态此刻都已经难以维持。
直到它从空中坠落在车队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