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战壕里,那些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艘“船”的异常。
它太大了,大得不像任何一艘他们见过的任何一艘船只。
尤其是末世之后他们就没见过一艘船。
而且那暗红色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轮渡该有的样子。
“他们怎么不动了?”战壕里,一个脸上尖嘴猴腮的年轻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管他呢,反正只有这一条路能上岸。他们要么掉头回去,要么就得从咱们这儿过。”旁边一个同样精瘦的年轻人冷笑,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手弩。
“我说就应该把路障给移开,这样才好埋伏,这么大一个路障摆在这,鬼都知道有异常!”
“啪!”
“就显着你聪明了?那些诡异再从这里上来的话,老子第一个拿你喂它们!”说话的是一个光头中年人。
“是是,还是三当家的厉害,没您带领我们,咱兄弟们哪能活到现在!要我说这老大就该您当!”
“这么大一艘船,上边肯定有好东西。等干完这一票,您立个大功,我们推您当话事人!”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艘“船”动了。
但不是靠岸。
而是——
升空。
“我操!!!”
战壕里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不止是他们,岸边所有躲在掩体后的人都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艘巨大的暗红色“船只”,正在缓缓脱离水面。
浑浊的洪流从它底部倾泻而下,如同数道瀑布。
它浮起来了。
不,不是浮,是飞。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怪物!是怪物!他在动!”
“跑啊!!”
战壕里瞬间乱成一团。
而涅磐一边升空一边变成了最初的战车模样。
而被精瘦年轻人称作三当家的光头中年人却是有些傻眼了。
“跑!快跑!”
“往镇子里跑!”
尖叫声、咒骂声、脚步声混成一团。
那些刚才还紧握弩箭、凝聚能量的手,此刻只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形。
有人被绊倒,有人撞在一起,有人扔掉武器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三当家的光头在晨光下泛着油光,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跑,是腿软了。
他见过诡异,见过会飞的诡异,见过能掀翻卡车的诡异。
但他没见过会飞的船。
“三当家!快跑啊!”
有人拽了他一把,他才踉跄着往后跑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艘“船”竟然缓缓朝着断崖上的小镇而去。
忽的,他停住了脚步。
他这么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既然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那就由老大老二充当头阵吧!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他总还有怀柔的余地。
毕竟他也没有真的对他们出手。
况且,自己一个序列2的火术师应该还是有些用的吧!
比如对付河道里这些怕火的诡异那简直手拿把掐。
想及此处他也就不着急了,甚至有些期待,如果上了这艘船又该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
而其他人看三当家不紧不慢地躺在原地似乎在想着什么美事。
一时间犹犹豫豫地竟然都有些拿不准了,也不跑了也不跳了。
根本不知道三当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当家,大当家和二当家还在镇子里呢!”精瘦年轻人提醒道。
“在就在呗!吃的喝的不想着老子,卖命的时候老子也不想着他们”
“把武器都给我扔了,该抱头蹲着抱头蹲着,想睡觉的趁着脑子还在肩膀上赶紧眯一会,至于想回去尽忠的老子也由着你们”
光头中年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两者的差距所以果断选择认怂。
涅磐庞大的车身悬停在断崖小镇上空,暗红色的装甲板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其中。
腹舱底部缓缓打开一道缺口,许肆的身影率先飘落。
然后是苏酥、陈沛、苏酥……
塔山就直接多了,轰的一声,就像一颗导弹直接砸落在了小镇中央。
接着车队的即战力,全都依次登场。
一个接一个,如同神兵天降。
不过小镇中却相当安静。
没人欢呼,没人围观,更没人鼓掌。
“没人?”
塔山诧异出声,他以为车队直捣黄龙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呢!
没想到对方给他们演了一出空城计。
而悬在半空中的许肆,目光却是落在不远处一座祠堂模样的地方。
早在塔山落地的瞬间那里便冲出了几个人。
单论警惕性来说,有但是不多。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把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砍刀;
另一个精瘦阴鸷,指甲有着不可思议的长度,好像某种鸟类的指甲。
“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老三呢?”满脸横肉的大汉仰头看着悬在头顶的巨物,手里的砍刀差点没握住。
“奇物!”阴鸷青年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指尖的幽绿光芒似乎有液体不断滴落。
至于飘在半空中的许肆则直接被二人忽略了。
因为涅磐实在太大了。
相比之下,许肆就没那么突出了。
在其身后还跟着三个序列超凡,许肆星脉扫描之下,祠堂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同时他的眼神也更加冰冷了。
古井无波的心绪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祠堂偏厢虚掩的门扉后,是几具蜷缩在角落的、瑟瑟发抖的躯体。
是女人,不止一个。
祠堂厨房,还零落着更小的新鲜的骨骼。
随着许肆靠近,他的眼底掠过难掩的无尽杀意。
“阁下是什么人?”满脸横肉的大当家强撑着仰头,砍刀横在胸前,刀刃上暗红色的污渍在血日下格外刺目。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井水不犯河水?”许肆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大当家喉结滚动,剩下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太清楚许肆这是什么眼神了。
“你们喝的是哪条河的水?”
精瘦阴鸷的二当家指尖幽绿光芒暴涨,身形猛地一矮,如同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毒蛇,朝许肆侧面扑去。
序列3——毒鸷。
指甲里蕴藏的腐毒,沾之即死。
“老四,老五”
大当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老二发起攻击的一瞬间也立刻出手。
他知道今天肯定不能善了,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
不过他没有冲向许肆,而是冲向许肆身后的苏酥。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是末世生存第一法则。
至于许肆这个会飞的,只要被老二的毒沾上一点就别想活。
苏酥没有后退,而是兴奋地直接强攻。
她怕下手慢一点又被许肆料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