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吗?
蔺宴庭神色恍惚地打开了日历。
果然发现时间确实稍纵即逝。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但回忆之后蔺宴庭却发现这段时间他的记忆非常鲜明。
给他本来黑白无色按部就班的人生增添了无数的亮色。
哪怕这期间其实他并未遇到真正让他高兴的事。
“我知道了。”
应下之后蔺宴庭没再跟蔺夫人多说,直言自己还有工作就挂断了电话。
蔺老爷子看到蔺夫人神色很复杂,以为是那个臭小子又说了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拉住蔺夫人的手抢走了手机说:“别伤心老婆,宴庭那小子不像你也不像我,明摆着是基因变异的。”
“咱就当这是个养子好了,你千万不要为他生气伤心,这么多年咱们也该习惯了。”
“他不愿意咱们也没办法,反正老婆孩子是他的,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越越是咱们孙子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虞昭那孩子我瞧着现在生机勃勃的,孩子跟她待在一块说不定也更好。”
“她现在也不干涉咱们给孩子提供教育机会的事,越越以后肯定不会像宴庭那样,他会成为一个阳光的全能型人才。”
老爷子絮絮叨叨,一直没见蔺夫人回话。
他心底有些忐忑:“老婆你没事吧?”
“那臭小子到底说什么了?”
蔺夫人回过神来,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说:“我没事。”
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蔺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眼泪瞬间涌出。
她再也绷不住情绪扑进老爷子怀里,悲喜交加地说:“刚才儿子说他知道了,他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多少年了,自从宴庭上大学他就一直我行我素,冰冷得像是被人写好指令的机器人。”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没想到虞昭提离婚之后他终于开始改变了。”
“他开始有人气了,也听得进别人的话……”
“我的宴庭……我的儿子……”
蔺夫人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绝对是爱自己的儿子的。
老爷子听到这些话也是怔愣当场。
已经有白发的他眼底也漫上了一层水光。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刚才妻子说的都是一场梦。
“是啊!”
蔺夫人激动地点点头。
老爷子也跟着激动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蔺夫人跟老爷子紧紧拥抱着,这一刻他们是真心感谢虞昭。
哪怕最后他们依旧当不了一家人,他们仍然心存感激。
虞昭,真的是蔺家的一束光啊。
……
虞昭不知道蔺家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蔺越回家她就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看到穿着小熊睡衣抱着手机满脸失落的小崽子还愣了一下。
“怎么了?”
蔺越可怜巴巴地看向虞昭:“妈妈,我的游戏搭子鸽了我。”
上次一起游戏之后蔺越就加上了那个搭子的联系方式。
原因很简单,蔺越很喜欢被当成老大的感觉。
对方虽然菜但确实很听话。
而且话也少。
蔺越觉得跟对方相处起来很愉快。
想着要是以后不能跟妈妈一起玩的时候他可以跟小弟一起玩,所以他打算跟对方好好聊聊培养培养感情。
没想到那人直接鸽了自己!
怎会如此!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搭子,为什么对方要这样对他!
“妈妈……他是不是嫌弃我不厉害所以不想跟我玩了呀?”
虞昭还没看见过儿子这副样子。
虽然她觉得小孩子玩多了游戏不好,但她也不忍心看到儿子失望。
这小子还那么敏感,不给他哄开心只怕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可能人家有事去了吧。”
“别难过了,妈妈陪你。”
虞昭拿起水杯:“走,去电脑房。”
蔺越立马高兴了:“好耶,谢谢妈妈!”
大佬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蔺越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大的“胜利”两个字,感慨万千地说:“妈妈你怎么什么游戏都会玩呀!”
虞昭微微一笑说:“因为你妈我当初缺钱就靠这个赚钱啊!”
蔺越虽然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妈妈以后就不会缺钱啦,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玩游戏了,真好呀,你说是不是妈妈?”
虞昭点了点头。
心底却有些无奈,蔺越再怎么成熟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
他或许是从过去几年之中窥见了妈妈的痛苦所以才支持爸爸妈妈离婚。
但其实本质上蔺越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作人间疾苦。
所以他很多时候也是用小孩子的思维在思考。
虞昭并不觉得失望,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毕竟这样起码证明儿子受到的创伤其实很小。
以后日子好过了他就会渐渐忘记那一段痛苦时光,成长为一个跟蔺宴庭截然不同的正常人。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蔺越其实不太想睡,但他知道虞昭在这些事上很是严肃认真,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啦妈妈。”
“妈妈晚安!”
虞昭笑了笑,摸了摸蔺越的脑袋说:“晚安宝贝。”
同一片夜幕之下。
靓靓脚步踉跄地出了别墅大门。
身后佣人只露出了半边身子,不甚在意地倚靠在门上,没有谨小慎微也没有半点尊重。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小姐这就走吗?”
靓靓脚步没停。
来这里之前她就知道后果。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居然格外疯癫。
窒息感再次涌上来,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表现得那么抗拒了对方还是不放过自己。
但她心底清楚,一旦她开口问,等待她的就是无尽的羞辱。
她不能问。
一旦弱点落入这家伙的眼底,她就更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
身后传来佣人的吐槽,话语里的轻蔑像是钢刀,狠狠刮在靓靓的身上。
“装什么。”
佣人没好气地说:“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根本是自欺欺人。”
靓靓脚下的步子一个踉跄,差点让她腿一软摔倒在地。
勉强稳住身子,靓靓没忍住侧身回头,眼角余光瞥见二楼阳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这个距离……显然佣人说的话他是听得见的。
可对方却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靓靓自嘲一笑,心底最后一点希望也消失无踪,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