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 第 77章 你背叛我
北城的冬天比海城来得更早一些。张伟站在北城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却想着海城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家。他申请正式调到海城总部的报告批下来了,这次回来是办理交接工作的。他没有告诉裴攸宁,想给她一个惊喜。

火车穿过平原,窗外的田野一片枯黄,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从眼前掠过,像一帧帧被加速播放的电影画面。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想着回去以后,可以每天准时下班,不用再两地奔波。他可以在阳台上种几盆她喜欢的绿萝,可以在周末的早晨陪她去菜市场,可以在她做饭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就像所有普通的、正常的夫妻一样。

夫妻。

这个词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默认了这种关系?

火车到站的时候,海城下着小雨。张伟拖着行李箱,没有打伞,快步走出车站。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但他不觉得冷。他打了车,直奔裴攸宁的新房。

电梯到了顶楼,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转不动。锁芯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像是被换掉了。他蹲下来看了看——锁孔的形状不对,不是原来那把。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裴攸宁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喂,裴攸宁,你开门!”他的声音有些急,雨还在下,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干嘛?”裴攸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近,像是隔着一道墙。

她确实隔着一道墙。此刻她就站在门后,背靠着那扇换了新锁的门,手里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走廊里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蹲下来查看锁芯时衣服摩擦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为什么把锁换掉了?”张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他本来满心欢喜地回来,行李箱里还装着她爱吃的北城糕点,现在却被一扇打不开的门挡在了外面。

“是啊,我换了锁。我们结束了。”裴攸宁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在说结束一段关系,更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张伟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困惑、不甘、还有一种被戏弄后的恼怒。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可是你晚上总是占我便宜,还妄图诱导我。”裴攸宁总有理由。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她想起那些夜晚,他小心翼翼靠近的样子,想起他克制的、温柔的、带着试探的触碰。那些记忆太温暖了,温暖到她不敢回想。

张伟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我以后不会了,你让我进去。我们进去谈,可以吗?”

他真的是被这个女人搞怕了。她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地出招,让他措手不及。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稳定下来了,可她说“结束了”,轻飘飘的三个字,就把一切都推翻了。

“不用,我要休息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裴攸宁靠着门,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咬着唇。她不能开门,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微微隆起的肚子,日渐圆润的脸,还有那双因为孕吐而总是泛红的眼睛。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狠下心来,因为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会留下这个孩子。

“你不可以这样,我不允许。”张伟的声音更高了,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手掌拍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门板微微颤动。

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她挂了。

他再打过去,只剩下提示音,没有再被接起来。

张伟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行李箱倒在一旁,轮子还在缓缓转动。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雨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他站了很久,久到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他弯下腰,扶起行李箱,转身走进电梯。

几天后。

张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调查报告。他派出去的人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就把裴攸宁近期的行踪查得清清楚楚。

“她好像怀孕了。”手下人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说,“总是逛母婴店,还买了孕妇奶粉。”

张伟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裴攸宁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在海城一家母婴店里慢慢走着。她拿起一件小婴儿的连体衣,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又拿起来,最后还是放下了。她的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最后她买了一罐孕妇奶粉,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温柔。

看到她穿着围裙逛街的视频,张伟指着屏幕,眉头皱着:“为什么出门也穿着围裙?”

手下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这不是围裙,是防辐射服,孕妇专用的。”

张伟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防辐射服的女人,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走路时小心翼翼的姿态,看着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的那个下意识的动作——那些画面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拼出一个他一直没有看到的真相。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她穿着围裙不肯脱,不是怕弄脏衣服,是为了防辐射和遮住肚子。她饭量大增,不是天冷了消耗大,是肚子里多了一个人。她拒绝他的触碰,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她换掉门锁,不是要结束,是不敢让他看到。

他拨通了裴攸宁的电话。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被她带偏了。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裴攸宁,你是不是怀孕了?”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攸宁的声音淡淡的,像一杯凉透了的茶:“是啊。”

张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也最不敢知道的问题:“谁的?”因为他记得她每次都吃药的,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

“你管得着吗?”裴攸宁原本想直接摊牌的,可听到对方问出这句话,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她以为他会问“是我的吗”或者“是我们的吗”,可他问的是“谁的”——好像她是一个会随便跟别人在一起的女人。

张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是我的吗?”

他感觉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应该没有第三者的介入。可她那句“是啊”说得太随意了,随意到让他觉得不安。

“不是。”裴攸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牙痒痒的讽刺,“你又不想负责,如你所愿,我每次都吃了药的啊。”

张伟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她说“不是”,她说“每次都吃了药的”——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你背叛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陌生的颤抖。

“我们只是床伴,何来背叛一说。”裴攸宁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张伟站了起来,椅子被猛地推开,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办公室外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还有一种他不敢承认的、撕心裂肺的痛。

“你耍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如果不说呢。”裴攸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张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重了,但他控制不住。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打架——她怎么会背叛他?什么时候?是谁?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裴攸宁听着他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心里有些害怕。她太了解他的脾气了,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冷静理智,可一旦触到他的底线,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敢想。

“你真想知道?”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小心翼翼。

“最好快点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张伟转过身,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裴攸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张伟闭上眼睛。他想起她穿着防辐射服的样子,想起她在母婴店里拿起那件小婴儿连体衣时的眼神——那种温柔的、笃定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的光。她是认真的。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她都要生下来。

“你就那么想要孩子吗?”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可以给你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妥协?是退让?还是他其实早就已经接受了那个他一直抗拒的事实——他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习惯,是因为他离不开她了。

“不用麻烦了,我就要这个。”裴攸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赌气的、倔强的、让人心疼的坚持。

张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坐回椅子上,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插进头发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不想再绕圈子了。他只想输个明白——到底是谁,让他输得这么彻底。

“那你晚上下班来我家,我把他约过来,你们见个面吧。”裴攸宁说完,挂断了电话。

张伟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憔悴的、疲惫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忽然把手边的茶杯拿起来,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碎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他从没有这样失控过。这些年,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冷静、理智、不动声色。可这一次,他做不到。

陈煜听到响动,赶紧推门冲进来。他看到地上的碎瓷片,看到张伟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愣了一下,刚要开口——

“滚出去!”张伟转过身,望向窗外。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层楼都能听见,但那个“滚”字后面,藏着的是一种他无法言说的、狼狈的、无处安放的痛。

陈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傍晚,张伟站在裴攸宁家门口。

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红血丝照得很清楚。他没有按门铃,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绷得很直,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门开了。

裴攸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家居服,头发散着,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让他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在哪里?让他出来。”张伟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那你保证不打他。”裴攸宁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恳求的光。

张伟看着她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深呼吸,再深呼吸。他点了点头。

“他在洗手间里。”裴攸宁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风声盖住。

张伟的脑子又是一炸。洗手间?那个男人竟然在洗手间——那么隐私的地方?他快步走进去,推开主卧洗手间的门,空的。又走到客卧洗手间,推开门,还是空的。他翻了每一个角落,拉开浴帘,打开柜门,甚至弯腰看了看马桶后面——没有人。

“哪儿有?人呢?”他站在走廊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愤怒和困惑。

裴攸宁靠在客厅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难得看到如此不冷静的张伟——他平时总是那么从容、那么笃定、那么不动声色,像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山。可现在,这座山在摇晃,在崩塌,在碎成一地的沙砾。

“你没看到他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又耍我!?”张伟真的被搞疯了。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裴攸宁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她伸出手,指了指盥洗台上方的化妆镜,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往里面看。”

张伟转过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蓦然转过头,看向裴攸宁。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得意,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是我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是啊,很意外吗?”裴攸宁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说过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你还是不相信。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种很随便的女人吧。”

张伟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怀孕而微微泛黄的脸,看着她眼角那层淡淡的疲惫,看着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个下意识的、保护性的动作。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我上辈子就喜欢你了”“我们是前世就说好的”——他曾经以为那是疯话、是痴话、是一个恋爱脑女人的自我感动。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忽然觉得,也许她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不重要了。”裴攸宁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疲惫,“这下你可以走了吧。”

张伟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那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落在肩上,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不是愧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开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上都刻着她的名字。

“这下我更不能走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怀了我的孩子。”

裴攸宁转过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警惕的、防备的光,像是在看一个可能会伤害她的人。

“所以呢?我说过不能打掉。”

“我没想让你打掉。”张伟的眉头皱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误解后的急切,“你干嘛这么想我?”

“你这个人这么自私,只顾你自己,我不这么想你,怎么想你?”裴攸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她虽然觉得他不会那么绝情,但还是不敢赌。这个男人,毕竟不是前世那个和她相守了四十年的张伟。这一世的他,更冷、更硬、更不容易被打动。她不知道,在他心里,她和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少分量。

张伟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她捂在小腹上的手,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倔强的水光。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孤独好多年了”“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现在他才知道,那些话里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漫长的、无声的等待。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的泪珠,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我们结婚吧。”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裴攸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让,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的、像是要把余生都押上去的笃定。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窗帘,也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都停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忽然涌上来,一颗一颗地砸下去,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落在那颗还在跳动着的、温热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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