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现身是在和梁以暮厮混了三天后。除了吃饭和洗澡,他们一直在床上胡闹,刚开过荤的小伙子撩不得。
梁以暮本该在今天跟着慰问团返程——可她“恰巧”在出发前夜,收到了要塞后勤处的紧急通知:近期污染兽活动频繁,为保障慰问团安全,返程日期继续推迟三天。
通知措辞官方得挑不出一点错,落款是烈刃要塞后勤保障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收到通知时,梁以暮慵懒的斜依在床头,里衣松松披着,锁骨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青紫的指痕和吻痕。
“……我返程推迟了。”梁以暮说。
“嗯。”正在低头拉着梁以暮的手一根一根的舔舐的陆燃,抽空抬头说:“我知道。”
他那条越来越放肆的虎尾,愉悦地左右扫了两下,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梁以暮忍着笑:“那陆将军今天有什么安排?”
“晚点你就知道了。”
“说嘛!”
“嘶......轻点,你属狗的呀!就只知道啃啃啃,疼死啦!”
“汪!”
“汪!”
“汪!”
陆燃没直接答,用叫声代替了回答。黏黏糊糊的又半天过去了。
两人最后还是起了床。陆燃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两件战术外套,递了一件给她:“穿这个,要塞外温度低,风大。”
梁以暮接过外套,比她的尺码大了至少两号,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没说话,安静地套上,袖子太长,挽了两道才露出手指,肩线宽得能塞下两个她,活脱脱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陆燃看着她,嘴角又勾出个微笑:“合适。”
梁以暮低头瞅着拖到膝盖下的外套下摆:“你管这叫合适?”
“嗯。”他点头,语气认真,“能把我味道裹三天。”
梁以暮:“……”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老虎成精了是吧!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发出悠长又欣慰的叹息:“孩子长大了,会撩了。”
梁以暮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捏了它一把。
陆燃已经推开门,寒风吹进来,他侧过身,用宽阔的脊背挡住风口:“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陆燃带她走的,是要塞东侧一条隐秘的小路,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
路面是半天然半人工的石阶,两侧是嶙峋的黑岩壁,偶尔能看到工兵开凿时的能量切割痕迹。
他走在前头,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梁以暮跟在后面,双手揣在宽大的外套口袋里,目光黏在他的后背上。
“……你还没说要去哪儿。”她忍不住问。
陆燃没回头:“到了就知道。”
“很远吗?”
“翻过这个坡就到。”
“那地方叫什么?”
他沉默两秒:“……没有名字,不过有个对你有用的效果。你可以期待下。”
梁以暮一愣,对我有用?
陆燃没再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翻过最后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梁以暮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铺展在战场边缘的、巨大又柔软的流动地毯,更像一片有生命、会缓慢呼吸的紫色星空。覆盖范围约莫半个足球场大,表面不是菌丝,是无数细密的半透明触须状纤维交织而成,每根纤维末端都凝着一滴微光,像凝固的露水,像倒悬的星子。
最神奇的是它的脉动,整片菌毯以每分钟固定的频率,缓慢又同步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那些光点就跟着明灭,像一片沉睡、正做着美梦的星海。
空气中飘着种奇异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香,淡淡的,有雨后泥土的清新。
梁以暮呆呆地站在菌毯边缘:“……这是什么?”
陆燃站到她身旁,声音低沉:“三年前,这里坠过一颗天外陨石,陨石本身没辐射、没污染,啥有害物质都没有,唯一的问题是,它把这片土地的微生物生态彻底搅乱了。”
他顿了顿:“新生的菌群互相吞噬、融合、变异,大概用了两年,进化成现在这样。”
梁以暮艰难地把目光从星海上移开:“它的功能是?”
“平衡。”陆燃看着她,字字清晰。
“平衡?”
“任何踏上菌毯的生物,体力、伤势、毒素浓度、精神污染值,都会被强制拉到菌毯上所有生物的平均值。”他指了指菌毯远处的角落,那里躺着几只不知名的小型动物,皮毛在紫光下泛着柔荧,状态松弛,有的睡觉有的互相舔毛,“那些是受伤的侦察兽,伤势太重要塞医疗舱处理不了,就送这来。”
“和五六只健康的老鼠共享一片菌毯,两小时后它们的伤就好七八成,代价是那几只老鼠要多睡一天恢复体力。”
梁以暮看向那几只皮毛油光水滑、半点不见疲惫的老鼠:“……它们看起来不像要睡一天的样子。”
陆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两秒:“……那是新换的第二批。”
“第一批呢?”
“还在睡,昨天累狠了。”
梁以暮:“……”
她忽然懂了什么叫“被平均”,却没笑——她发现,这片菌毯离要塞东侧围墙不足八百米,八百米,对S级污染兽的冲刺速度来说,不过十秒。
梁以暮在菌毯边缘蹲了足足二十分钟,采集了四份边缘样本,还用精神力感知触碰了菌毯的能量波动频率——很微弱,却真实存在,是种极其柔和平缓、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能量场。
“它会把所有生物的状态拉到平均值。”梁以暮盯着脉动的紫色星海,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有足够多健康、低污染的生物站上去,就能把重伤者的状态‘拉’回来……”
“嗯。”陆燃应声。
“反过来,伤者太多、健康者太少,健康者会被拉向伤者的状态,出现疲劳、虚弱甚至轻伤……”
“嗯。”陆燃顿了顿,“最近都是修养期,没伤患转移,菌毯上只有那几只侦察兽。”
梁以暮点点头,又盯着菌毯看了几秒,忽然抬头:“有没有什么办法试试它的功能。”
陆燃转头看她:“……试什么?”
“我想感受一下,看它到底怎么‘拉平’状态的。”
陆燃没立刻答,金色的眼睛里有情绪快速闪过:“……你想用自己测试?”
“可以?”
“现在?”
“嗯。”
他沉默两秒,开口:“有个办法。”
梁以暮眨眨眼:“什么办法?”
陆燃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从并肩变成几乎贴在一起。梁以暮本能地后退一步,脚跟刚好触到菌毯边缘柔软的触须,停住了。
陆燃看着她,低下头,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有瞳孔深处跳得比平时更快的火焰。“两个人站上去,效果更明显。”他的声音低哑,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身体状态的平均值,会被两个人分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你想感受的话——我陪你。”
梁以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接着是三拍,连呼吸都忘了。“……你是说——”
话没说完,陆燃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菌毯在他们脚下轻轻脉动,那些紫色星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变得更亮更活跃。
梁以暮闭上眼睛,能清晰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菌毯的调和下慢慢交融,相遇、试探、缠绕,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彼此的平均值靠拢。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充盈的能量涌进她的身体,不是续命那种涓涓细流的补充,是奔腾的、毫无保留的——过载了,是真的过载了。梁以暮有些招架不住,本能地想退,可陆燃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吻从唇角移到眉心,从眉心落到眼睑,最后轻轻印在她眼角的玫瑰印记上。“别怕。”他的声音很低,唇贴着她的皮肤,震得她头皮发麻,“菌毯会平衡。”
“……你这是作弊。”梁以暮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故意的。”
“嗯。”
“你——”
“你刚才说想试。”陆燃顿了顿,“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这地方太危险了,靠近战场!而且会有人来!”
“不会,我的精神力封锁了此地。我离开之前,不会有人来。”
梁以暮说不出话了,因为陆燃的尾巴不知何时又探了出来,这回没缠她的腿,只是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尾尖上沾了一小片菌毯的紫色荧光,在她的脉搏处轻轻蹭着,痒得她心尖发颤,脸更烫了。
“小团子,”她在心里虚弱地喊,“数据……”
没回应。小团子早光速遁进小黑屋,临走前只飘来一行带着祝福的弹幕:【宿主!亲密值生命值都在等你,我先告辞!】
梁以暮:“……”
陆燃垂眼看着她,耳尖红透了,手和尾巴却半点没松:“还试吗?”
梁以暮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这人哪是不会说情话,他明明是把所有情话,都藏进了行动里。
“……试。”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样本量太少了,数据不具代表性。”
陆燃看着她,三秒,五秒,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清晰的弧度:“好。”
然后他把她抱了起来,尾巴卷着她的脚踝,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
菌毯在他们脚下绵延成一片温柔的紫色星海。
后来梁以暮回忆起这段,记忆总是模糊的,是那种快乐太密集、太汹涌,把时间刻度都冲刷淡了的模糊,只记得些零碎的片段。
比如,陆燃发现她的体力会被菌毯迅速拉平到和他的耐力同一水平线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那是猎人发现新猎场的目光,也是她该立刻逃跑、却被尾巴牢牢卷住脚踝跑不掉的目光。
“……你刚才说‘试试’。”她的声音发颤。
“嗯。”
“试完了。”
“没有。”他说得认真,“样本量还不够。”
“……”
“你亲口说的,数据不具代表性。”
梁以暮哑口无言,这人竟是把她自己说的话,做成回旋镖打回来了,她认栽。
又比如,她发现菌毯不仅平衡体力,还平衡精神状态——这意味着,她没法用“困了”“累了”“精神力枯竭了”来叫停。
当她的精神力刚有枯竭的迹象,陆燃那边就会渡来一股滚烫炽热的能量,菌毯再尽职尽责地把两人的平均值调到最优。于是她的精神力永远是满的,他的也是,这场“测试”,没有终点。
“……陆燃。”她的声音已经哑了。
“嗯。”
“你不累吗?”
“不累。”
她反手握住那截毛茸茸的尾尖,拇指在绒毛最密的地方打圈,他的呼吸重了一瞬,尾巴却一动不动,任由她揉捏。“舒服?”她问。
“……嗯。”
他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俯低下来,影子完完整整罩住她。她抬手环住他的颈项,手指插进他后脑浓密的发丝:“那你还想摸哪?”
他顿了顿,尾巴却先答了——尾尖从她腕间滑脱,灵活地钻进她腰后的衣摆,温热柔软的绒毛贴上后腰赤裸的皮肤。她轻轻吸气,“这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闷闷的,“可以吗?”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腰。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清气,菌毯柔软地承托着两人逐渐加深的重量。
他的尾巴从腰后游移到腿侧,尾尖绕过膝弯。
慢慢的缠上大腿。
......
三天后,菌毯边缘。
陆燃站在一旁,看着梁以暮把最后一份样本小心装进密封容器。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那件过于宽大的军服外套,被他以“下次来还要穿”为由强行留下了,梁以暮抗议无效,虎尾在那次交涉中,起到了决定性的说服作用。
“样本采集完了。”她直起身,“咱走吧。”
陆燃“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三天两夜的菌毯“测试”,让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太多,眼角的玫瑰印记似乎更鲜艳了,花瓣边缘流转着极细的淡金光尘,似乎他家小姑娘的等级快要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