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咒骂声尖利刺耳,跟着马车一路狂奔,可他最近这段时日,身体虚的厉害,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力气,踉跄两步,摔了个头破血流。

马车已经跑的没有影子了,他兀自坐在地上,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继续打骂,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书院门前,白如回看着李耀祖状若疯癫的模样,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居安,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郑重:“居安,你都看见了。”

李居安微微垂眸:“师父,学生都看见了。”

“世人皆看重血脉亲缘,可你母亲却能明辨是非、当断则断,这份心性,世间少有。”

白如回声音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李耀祖是个急功近利,好高骛远的人,日后注定难成大器。但你不同,你心正、性稳、知感恩、懂进退。”

“好好读书,不单是为考取功名,更是为守住本心,不负你母亲的一片苦心,不负自己这一生。日后无论境遇如何,莫要学李耀祖的骄纵愚昧。”

他看向李耀祖狂奔的方向,久久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娘伤心至此,斩断亲缘。”

李居安也不知道,但是那过程一定很苦很苦,很痛很痛,母子连心,薛宁无异于是亲手剜掉了自己的心。

“学生谨记师父教诲,此生定勤学不辍,修身立德,绝不辜负母亲,绝不辜负师父。”

白如回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内走去:“走吧,随我进书房,今日先从经义讲起。”

李居安回头望了一眼依旧在原地咒骂的李耀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像是疯狗一样,只知道胡乱攀咬。

他从不会反思,自己做了什么,伤绝了母亲的心。

李居安回头,脑海中闪过薛宁临行前的眼神和嘱托,他抿唇一笑,轻快地跟上了白如回。

而李耀祖在原地骂到声嘶力竭,也只换来路人的嘲笑与鄙夷。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朝白府狂奔。

薛宁不要他不要紧,只要白先生要他,他就还有一线希望。

他一路狂奔,却在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白府的大门缓缓地关上。

李耀祖最后倒在石阶上,望着紧闭的大门嚎啕大哭,骂声不绝。

一会儿骂薛宁,一会儿骂李居安,说他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门口的小厮听得火冒三丈,终于在李耀祖又开始辱骂白如回眼神不好,选李居安这个灾星不选他时,拎着扫帚开门出来。

李耀祖听到门“嘎吱”响,以为白如回愿意接纳他了,刚欢欢喜喜地站起来:“白先生,我就知道您不会要我的,李居安他就是个克星,他克死了他爹他娘的他爷他奶,您要当心……哎哟喂。”

李耀祖被一脚踹下了石阶。

守门的小厮拿着扫帚往李耀祖身上招呼:“你嘴巴那么毒,我给你洗洗。”

扫帚是竹子枝丫做的,经年累月,扫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锋利的跟刀片一样。

夏天本就穿的单薄,李耀祖前几日被扒光了衣服,也不知道再哪里找来的一套破衣烂裳,被锋利的扫帚一扫,衣裳瞬间破破烂烂,李耀祖全身上下只要裸露在外的地方全部都被割出了血口子,疼的他哇哇大叫。

只得落荒而逃,连连逃窜。

年轻的小厮年富力强,力气大,将李耀祖撵出了一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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