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辛文是个愚笨的乡巴佬,好拿捏好算计,可此刻才发现,这人看似木讷寡言,实则心思沉稳,喜怒不形于色,面对自己的威逼利诱,既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这般心性,绝非寻常人能比。

若是真把这人逼急了,凭着这冰棍的火爆生意,日后在京城站稳脚跟,必定是个狠角色,齐家若是过早得罪,反倒给自己树了个强敌。

买卖不成仁义在。

齐宣心中百转千回,脸上终究重新堆起笑意,只是这笑意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郑重:“既然辛老板态度坚决,那我也不强人所难,是我唐突了。日后辛老板在这街上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齐家能帮的,绝不推辞。”

“多谢齐老爷。”辛文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情,没有多余的话,却让齐宣再也提不起半分逼迫的心思。

齐宣心知今日这生意是谈不成的,再留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拱手道:“我就不打扰辛老板开张了,告辞。”

辛文也拱手:“齐老爷慢走。”

齐宣转身登上马车,马车驶离之时,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铺子门口的辛文,眼神凝重。

车子里他儿子齐光义不屑地说道:“爹,这一个毛头小子,又是乡下来的,肯定没见过世面,我直接找人做个局,引诱他吃喝嫖赌,到时候要他的冰棍生意不就手到擒来。”

齐宣看向齐光义:“你确定你能办得到?”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能得到铺子,也未尝不可,正好报了刚才下脸子的仇,而且这个辛文,若是给他时间,假以时日让他成长起来,将来肯定是齐家的劲敌!

不如干脆趁他病要他命,趁他弱灭他势,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做生意的,无奸不商。

齐宣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语重心长:“光义啊,这冰棍生意关乎你能不能做齐家的族长,也关乎到我们这个家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好孩子,别让爹失望啊,你要知道,站得高,别人才会仰视你,尊敬你,落入泥坑,谁都能踩咱们一脚!”

当上族长,族老,就能享受齐家最好的资源,也能决定齐家大大小小的事务,所有的齐家人必须听命于他们,在齐家这个大家族里,族长族老就是王!

当了王,谁还愿意去当虾兵蟹将。

齐光义做这种事早就烂熟于心了,也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了,他拍着胸脯保证:“爹,你就放心吧,我会让他乖乖地交出冰棍生意的。”

只要他有了冰棍的生意,下一任的族长,非他莫属!

辛文看着马车远去,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掌心的汗,嘴角却悄悄松了些。

那汗可不是热的,都是吓出来的。

他刚才照着宁姨说的做了,没发脾气,没得罪人,齐宣走的时候还笑眯眯的,他应该是把事情解决了,宁姨肯定会满意的。

辛文欢欢喜喜地进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薛宁说了。

其实薛宁在门后早就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但是辛文愿意说,她很有兴致听,听到精彩的部分,她嘴角上扬,鼓励辛文继续说下去。

“最后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满满一脸崇拜,“咱们斗赢那么大的齐家啦!”

辛文直点头,“嗯嗯嗯,他还说让我有困难去找他呢!”

满满憧憬道,“齐家家大业大,有多少人想要跟他们做生意呢,我们能攀上齐家这棵大树,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辛文也是这么想的,“宁姨,您说呢?”

薛宁没有那么乐观,她有自己的成算,但是她不能当着满满的面说,免得吓坏了这个胆子刚大起来的孩子。

“咱们做好自己的生意,热情迎客,童叟无欺,哪怕齐家不帮咱们,只要他们不使绊子,咱们照样能做好生意。”

满满没听出来,还沉浸在齐家不会再使坏的喜悦中,但辛文听出了宁姨话里的深意。

他跟着薛宁来到后院,“宁姨,您不相信齐家会放手?”

“齐家如今有两个年轻人在争族长的位置,其中一个就是齐宣的儿子,只要他再能给齐家带来一笔生意,就能稳坐族长的位置。”

薛宁说,“要你是齐宣,会放弃到手的肥肉吗?”

辛文想了想,立马摇头,“不会,死都要把这笔生意攥在手心里。”

“你也这样选,齐宣怎么可能会放弃。所以,这只是齐宣的缓兵之计,让我们卸下防备,最终落入他的陷阱,拱手将冰棍的生意让给他。”

辛文,“那他们会干嘛?”

“听说过败家子吗?吃喝嫖赌,将家业败个干干净净,你欠赌坊一屁股债,是不是要拱手拿出冰棍的生意?”

薛宁字字珠玑,辛文后脊发凉。

商场如战场,三十六计,计计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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