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都不用自己夹菜,就吃到了肉和鸡蛋,吃得肚子滚圆滚圆的。
那是她活这么大,第一次吃饱饭。
多年以后,只要想到自己的来时路,招娣就会想到,在小小的铺面里,薛宁给她的温柔,那是她今生第一次得到过温柔与爱意。
饭后,薛宁让招娣收拾。
这孩子手脚麻利,干起活来干净爽利,薛宁很满意,她依靠着木门,望着这孩子在厨房里忙活,她突然说道:“招娣,我给你换个名字吧。”
招娣放下了手里的活,回头看向薛宁:“夫人。”
薛宁当时生招儿时,李家梁和他父母,一致说要给招儿取名叫招娣,说要让她招弟弟来,薛宁死活不同意。
后来各退一步,招娣换成了招儿,后头的其他几个女儿也都是盼儿想儿念儿莱儿,比起招娣盼娣想娣念娣莱娣,这几个名字算是含蓄委婉了。
薛宁说:“招娣这名字不好听,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为你弟弟活了,你可以为你自己活。”她略一思忖,“就叫满满如何?”
幸福美满、快乐圆满。
“满满,满满。”招娣喊了两句,然后就欣然接受:“夫人,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就叫满满。”
薛宁看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时辛文疾步过来,神色凝重:“宁姨,出事了。”
她跟着辛文来到柜台前,外头来了好几辆马车,将铺面堵的严严实实。
“来得是什么人?”薛宁。
辛文回道:“我去问过了,他们说我没资格过问。”
薛宁听闻就冷笑出了声:“是吗?”
她就站在铺面门口,看向几辆马车,这几辆马车都是一家的,马车上头挂了个族徽,上头刻着“齐”字,想到齐志元跟自己欲言又止的那些话,薛宁就什么都明白了。
马车里的人兴许都知道真正的老板出来了,帘子都动了动。
最前头的马车里有人说话:“族长,那老板娘出来了,我们过去吧!”
“急什么!”那族长闭着眼睛,泰然自若:“乡下来的妇人而已,你以为她就是真的幕后老板吗?打个障眼法而已。”
那人不说话了,透过帘子看向铺面的方向,就见薛宁竟然折身回去,那人又说:“族老,她,她回去了。”
齐族老还是闭着眼睛:“肯定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有些害怕了,回去请示幕后老板。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不不。”那人将帘子挑开了一大条缝,“他,他们竟然要,要关门了。”
齐族老这才睁开眼睛,透过缝隙看了过去,果然就见薛宁和辛文竟然合力在关铺门。
“难道是到后头去找老板?”齐族老认为,这冰雪屋后头一定还有更大的老板,便道:“先且不急,再等等,她肯定会留个门的。”
最后一块门板在他面前缓缓地合上。
冰雪屋,关门了。
“族老,门,门全关了。”那人说:“他们明明看到我们这么多马车停在门口,干嘛不出来问一问啊!”
齐族老冷哼:“乡下老妇,无知且蠢,齐扬,去敲门,就说京城齐氏族老求见冰雪屋老板。”
“是。”
齐张扬赶忙跳下马车,前去敲门,可门板都敲的颤颤巍巍了,里头还是没人来开门,别说开门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族老,没动静啊,他们不开门啊!”齐扬垮着脸说道,齐宣斜睨了他一眼:“前头没人应,你不会去后头吗?”
“是是是,我这就去!”齐扬又一路小跑去了后院,他敲了许久的门,依然没有半点动静,还把隔壁的人给敲出来了,“敲什么敲,有人不就来给你开门了。”
齐扬有口难言。
有人在啊,可他们就是装听不见,他有什么办法。
族老也真是的,人都见到了,非要拿乔,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们,第一回合,就明显落了下风了。
齐宣见齐扬灰溜溜地回来,气得胡子往上翘:“不开门?”
“不开,连点动静都没有。”齐扬灰溜溜地说。
要不是亲眼看到人在里头,他肯定以为里头没人了。
齐宣胡子一翘:“明明在里头,为什么不开门!无知老妇,简直是岂有此理。”
齐扬:“……”
人家都明明出来了,是你自己不下马车,怪得了人家吗?
可他就是个跑腿的,不敢说:“族老,现在怎么办?”
人家摆明了不开门了,今天就是把门捶烂了,人家也不会搭理他们的。
齐宣气得冷哼:“怎么办?回去,明天再来。”
几辆马车意气风发地来,灰头土脸地走,辛文透过门缝看到马车离开,惊喜地说道:“宁姨,他们真走了。”
薛宁说:“走了还会回来的。”
“他们姓齐,齐老板也姓齐,宁姨,他们是一家人吗?”辛文问。
薛宁想了想,回答:“应该差不多吧,齐老板没说过,不过听他的口气,这个铺面是有人使坏才到了他的手里,而且,他在齐家应该很不受宠。”
不然京城那么大,怎么会让一个齐家公子去鸟不拉屎的镇子上干码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