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她跟李居安单独坐在车厢里。
李念儿请那位姑娘进马车里坐着:“外头风大,一块进来坐马车里吧。”
“不用了姑娘。大人是怕姑娘一个人路上无聊,所以派奴婢跟着一块过去好陪姑娘说说话,如今有兄长陪着,奴婢就不进去叨扰了。你们兄妹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李念儿只得作罢,马车并不大,两个人坐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马车稍微晃动下,两个人就会贴在一块。
有时候路坑坑洼洼,太颠簸了,李念儿跟着晃动,李居安会护着她坐稳。
身体只要接触一下,李念儿的心就剧烈地跳动着,跳的越来越厉害,就快要冲破肋骨,蹦出来了。
李念儿脸烫的能煎鸡蛋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非要熟了不可。
“好热啊。”李念儿用手扇风,“我坐外头去透透气,吹吹风啊!”
她根本不是要李居安同意的,说完了钻出车厢,坐到外头去了。
车架上一下子坐了三个人。
被风吹了吹,离李居安又远了些,不用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鼻腔里都充斥着他的气味,李念儿这才觉得自己眼不花心不慌了。
于是就兴高采烈地跟着来送她的丫鬟说说笑笑,心情别提多好了。
李居安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刚才李念儿是没看,若是仔细看的话,李居安满脸通红,耳垂鲜红,就连手心都满满都是汗。
她心跳到了嗓子眼,李居安也不遑多让。
她离开后,李居安心跳也渐渐地平稳下来,有些脱力地靠在车厢上养精蓄锐。
听到外头姑娘家的笑声,李居安勾唇,不由自主地就笑了。
他盯着车帘,似乎透过车帘,他能看到他想见到的人,也正是因为有车帘的遮挡,他才能肆无忌惮的盯着看。
眼神温柔,缱绻地能滴出水来。
马儿精壮能跑,很快就到了永丰镇,将李念儿送回家,李居安这才安心。
“好了,我现在到家了,你赶快回去读书吧。”李念儿故作轻松。
其实半点都不轻松,一想到李居安马上就要走了,说不清楚啥原因,她竟然有些不舍和难过。
李居安磨蹭了下,“我回房拿本书。”
“好。”
他回了房间,李念儿在院子里等他。
房间里干干净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子里光线极好。
往常他就坐在书桌前看书,有时候一抬头,就会看到李念儿在井边打水洗菜。
他藏在窗户后头,举起书,挡着自己的脸,假意看书,实则在贪婪地望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就好比此时,李居安也拿起一本书,挡在自己面前,只露出两只眼睛,看向了窗外。
丫鬟和车夫正在将王大人送的谢礼搬下车,李念儿拒绝无果,只得跟着一起搬。
搬完了之后她给二人倒水喝,想到李居安走了一路,也一口水没喝,下意识地转头,要去给李居安倒。
就这么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窗上,看到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凝望着自己。
温柔似水。
四目相对,眼睛的主人一时慌了,瞬间将书举起,遮住了眼睛,可似乎又知道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将书放下,与外面的人四目相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那么长那么慢,又那么短那么快。
李念儿率先转过身去,跟二人说笑起来了。
李居安紧握的拳头里全是汗,只得悄悄地沿着裤缝不停地擦拭。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师父的提问,他都没有半点紧张,可面对念儿,他就慌了。
溃不成军!
李念儿何尝不慌,慌的她只得落荒而逃,好在身后还有两个人,佯装说笑,可面前的姑娘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同:“李姑娘,您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李念儿呵呵傻笑,“那个,太热,太热了。”
李居安终于要离开了。
脚步像是灌了铅似得,怎么都提不动,李念儿就在他身后,默默地跟着。
两个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
李居安突然顿住脚步,转身,就在此刻,低着头走路的李念儿撞到了他的怀里,李居安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疼。”李念儿捏着鼻子,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居安慌手慌脚:“对不起对不起。”
李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李居安的胸膛上,李居安扶着她的肩膀,弯腰低头看她的鼻子,眼里都是心疼。
两个人站的极近,近到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念儿脸唰地就红了,咬着唇,嘟囔道:“没,没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李居安也意识到了两个人挨得太近了,也往后面退了两步。
手还残留姑娘家身上的香气,还有姑娘家身体的柔软,李居安捏着拳头,放在身后,像是要到了糖吃的孩子,突然就开心起来了。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李念儿挥手。
李居安望着她,眼眸深沉地似乎要在心里攥刻她的样子,“好,念儿,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等我回来。”
马车轱辘前行,碾在青石板上,李念儿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默念李居安跟她说的话。
等他回来。
马车里,李居安则将两只手十指交握,眼里都是笑意,他也听到了念儿的回答。
好,我等你。
晴空万里。
苍穹之上,蔚蓝清澈,白云飘飘。
一辆马车飞快地疾驰在官道上,一晃就六七日的功夫,一路上风尘仆仆,风餐露宿,只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