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即将触碰到酒杯的时候,我一抬手,把两个酒杯回到地上。
“我都不用喝,光是闻气味就知道这酒假的很。
你们居然还真想喝进嘴里,你们要是如实告诉我,是谁把酒给你们的。
我可以网开一面,你要是保他,那就你们来背锅,总之这件事情一定得有人负责,至于是谁我不在乎。”
我这么一说,那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报出了一个名字。
光听一个名字,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不出什么身影。
“你们在哪里交易的,是在会所周围吗?”我问。
刘勇跟我说,这件事是在三天之前。
他下班的时候,往家走的路上遇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自称和他做一样的工作,就因为找到了这个假酒商。
给他所在的会所省了一大笔费用,问他需不需要。
一开始刘勇对这事还有点抗拒。
不想听他在那里多说废话,但架不住那个人一直在他耳边重复。
直到那个人突然说出一句,他在外面以他的工资,完全没办法进行生活。
假如,他能把假的酒水卖出去。
而且还不被那些客人察觉,到时就可以向会所的采购,经理,甚至是老板,提出以假乱真的建议。
反正那些肥头大耳的人喝不出来。
只要喝不出来,这假酒也是真的。
就因为这么一两句话的游说,刘勇就动了歪心思。
收了那人几百块钱,第二天他找到这几箱酒。
可即便有了这几箱酒,他也没有马上把假的混进真的当中。
而是足足做了一天的思想斗争。
直到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才把心一横,决定这样做。
可他也知道,孙薇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除了上厕所吃饭,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他前前后后想了好几个办法。
先是把摄像头的线路剪断,避免自己暴露在监控画面当中。
而后是想着怎么把那三箱酒,一次性的全都放到货架上。
一瓶一瓶的拿,十八瓶酒他得来去十八次。
一旦这当中有一次被抓住,就完蛋了。
所以才选择用餐车,直接运送三箱酒。
哪怕有人问起,车上装的是什么。
因为有红布盖着,他完全可以说是别的东西。
况且,他操作的时间,正是会所营业前期准备的时间。
根本没有人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就利用孙薇出去吃饭的,这一个小时时间里。
他先是把假酒运送到那个拐角,而后又找了他的同伴。
让同伴把假酒搬运到货架上。
想着只要今天能够卖出去几瓶。
他明天再等孙薇,利用休息的时间去吃饭的间隙。
去货架上查一查他的酒水卖出去多少。
哪怕是只卖出去一半,也证明那个人说的方法可行。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而是一下子就被查出来问题。
刘勇看着那半瓶酒,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涕泗横流地跟我说,他不是故意的。
甚至还把那个人给他的几百块钱掏了出来,以表自己确实不是有意为之。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孙薇看着刘勇,无奈地摇头。
“还好我还发现这些酒有问题,及时拦了下来。
要是我今天没有查,就要真的送到顾客的酒桌上了。
到那时,你觉得你掏出来的这几百块钱,能够弥补会所的损失吗?
你知不知道,来咱们这里消费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情的?”
问其原因,我和孙薇,都说不出子丑寅卯来。
就连刘勇也一直在重复着,他是被那个人骗了。
“老板,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做伤害会所的事情。
是那个人一直在我的耳边说说说,最后说的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他的。
其实做完这件事情后,我的内心也很忐忑不安。
我也很怕你们查出那啤酒是假的。
不过现在你们查出来了,我至少不用担心了。
老板你说吧,该怎么罚我都认。”
我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罚不罚的问题,光罚你们有什么用。
后面一定还会有人做这种事情的,我要把这种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让整个会所上下的人,都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刘勇立刻给我写了一串号码。
“老板,就是这个电话号码和我联系的。
他说只要假酒卖得好,后面有需要的话就给他打电话。
你看看,我这算不算是戴罪立功?
我还想在这里上班,不想离开这儿。”
我看着刘勇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等什么时候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回来上班。”
任何一家用人单位,一旦说出这种话。
基本上就等同于是委婉的将员工辞退。
想当初我满世界找工作的时候。
也迫切的希望遇到一个善良的老板。
但凡遇到那种克扣员工的顶头上司。
恨不得骂他十八辈祖宗。
但从未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也会说出这种话。
刘勇听了我的话,当即情绪崩溃。
他不断的向我哭诉祈求,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不断向我保证,如果后面再有类似的情况。
他绝对不会再做傻事,希望我能够给他一个机会,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刚才的话,我已经说出去了,现在要是给他一个机会的话。
那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任凭他在我面前怎么悲伤痛苦,我也没有动摇方才的决定。
“孙薇,你觉得我这个决定怎么样?”
孙薇面不改色:“我觉得这个决定很好,应该能让他长记性。”
刘勇见我们两个人都是同样的一个想法。
也不装了,突然站起身来,指着我们两个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的有多难听,我就不想说了。
可惜现在会所上下都没有人,其他员工已经下班回家了。
要不是为了妥善的处理这件事。
我现在都已经躺进被窝,抱着媳妇睡大觉了。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我只不过是犯了一个非常小的错误。
你们有必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我解释:“不是我要把你逼到那个地步,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念在你把那个人的联系电话给了我,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
但你也给我行个方便,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
刘勇仍然涕泗横流的看着我,再一次给我跪了下来,匍匐到我脚边。
一直在说着自己的错误,和他已经知道后果。
只要能够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好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