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戎北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白杨吸了几口，又停下来，皱着眉头，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他又吸了几口，又停下来，反反复复的，喝得很慢。白戎北也不急，就那么托着他，奶瓶举着，等他慢慢喝。
苏晚晚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着，眼睛亮亮的。
白杨喝了快二十分钟，才把瓶里的奶喝完。他打了个奶嗝，小嘴边上全是奶渍，下巴上也有，脖子上也有，糊得到处都是。
苏晚晚拿毛巾给他擦了擦，擦到脖子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眉头皱了皱，但没哭。擦完了，他又闭上眼，睡着了。
苏晚晚把毛巾放下，看了看白戎北，白戎北正低头看着白杨，眼神很温柔。
“你刚才哼的什么歌？”她问。
白戎北抬起头，看着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小时候妈哄我们睡觉哼的，记不清调子了，就随便哼的。”
苏晚晚笑了：“随便哼的都这么好听，你要是认真唱，还不得把白杨唱得天天不睡觉。”
白戎北没接话，但嘴角弯着。他把白杨放回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白杨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偶尔动一下，眉头皱一皱，又舒展开。
两人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苏晚晚忽然说：“戎北，你说咱们以后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
白戎北看着她。
苏晚晚的脸有点红，但没躲他的视线：“我是说，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也会这样哄他睡觉吗？”
白戎北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会。”他说，声音低低的。
苏晚晚靠在他身上，看着婴儿床里的白杨，嘴角弯着。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苏晚晚打了个哈欠。白戎北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
“你睡吧，我守着。”他说。
苏晚晚摇摇头：“说好了今晚咱们一起带，不能让你一个人熬。”
白戎北没再劝，两人在床边坐下，靠着床头，等着白杨下一次醒来。
苏晚晚靠在白戎北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她使劲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但白杨睡得太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屋里又暖又安静，她的意识慢慢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白戎北不在身边，婴儿床那边有动静。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白戎北蹲在婴儿床旁边，手里拿着奶瓶，正在喂白杨。白杨醒了，但没哭，乖乖地含着奶嘴，咕嘟咕嘟地喝着，小脸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你什么时候醒的？”苏晚晚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白戎北头也没回：“刚醒。他哼唧了几声，还没哭，我就起来了。”
苏晚晚下了床，蹲在他旁边，看着白杨喝奶。白杨喝得很专心，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攥着白戎北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喝了多少？”苏晚晚问。
“快一半了。”白戎北说，“这回比上回喝得快，上回他不习惯奶嘴，这回好多了。”
苏晚晚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白杨的脸，软软的，热乎乎的。白杨的嘴角溢出一滴奶，她用毛巾擦了擦。
白杨喝完了奶，打了个奶嗝，又睡着了。白戎北把他放回婴儿床里，盖好被子。两人又坐回床边，靠着床头，等着下一次醒来。
这一夜，白杨醒了三次。
第一次是十点多，白戎北喂的，苏晚晚在旁边打下手。
第二次是凌晨一点多，苏晚晚喂的，白戎北在旁边打下手。
第三次是凌晨四点多，两人一起喂的，白杨喝了一半就不喝了，怎么哄都不喝，苏晚晚急得满头汗，白戎北把白杨竖起来拍嗝，拍了好一会儿，白杨又喝完了剩下的。
每一次醒来，白杨都要折腾半个小时以上。换尿布、冲奶粉、喂奶、拍嗝、哄睡，一套流程走下来，两人都累得够呛。
但白杨不哭不闹的时候，是真的可爱。
他醒着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黑葡萄似的，到处看。他看着苏晚晚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开嘴笑了，没有牙齿，粉红色的牙床露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傻乎乎的，但好看得很。
苏晚晚被他笑得心都化了，抱着他不肯撒手。
白戎北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天快亮的时候，白杨终于睡踏实了。苏晚晚趴在床边，头枕着胳膊，睡着了。白戎北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白戎北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白杨，嘴角弯了弯。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也睡了。
早上七点多，苏晚晚被白杨的哭声吵醒。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婴儿床上，照在白杨脸上。白杨哭得满脸通红，小拳头在空中乱挥，小脚蹬着被子，把被子都蹬到一边去了。
她赶紧坐起来，把白杨抱起来。白杨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哭得撕心裂肺。
“来了来了，伯母来了。”她一边哄一边去拿奶瓶。
白戎北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生着，锅里的水开着，白戎北正蹲在灶台前头，手里拿着奶瓶，在试水温。
“他醒了？”白戎北走过来，把奶瓶递给她。
苏晚晚接过奶瓶，把奶嘴塞进白杨嘴里。白杨含住奶嘴，吸了两口，不哭了，专心喝奶，小脸鼓鼓的，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苏晚晚低头看着他，笑了：“你这个小东西，哭起来跟打雷似的，喝起奶来跟小猪一样。”
白杨不理她，继续喝。
白戎北去厨房把粥端出来，小米粥，煮得稠稠的，还冒着热气。他又拿了两副碗筷，放在桌上。
“你先吃，我抱着。”他把白杨接过去，托在臂弯里，继续喂奶。
苏晚晚去洗了把脸，回来坐在桌边，盛了两碗粥，又把昨天剩的红烧肉热了热，端上来。
“好吃吗？”她问。
白戎北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白杨。白杨已经喝完奶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吐着泡泡。
白戎北把奶瓶放在桌上，把白杨竖起来，轻轻拍他的背。白杨打了个奶嗝，声音不大，但很响，把自己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苏晚晚笑出了声：“你还会打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