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是半夜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紧，像被戈壁滩的风沙刮过。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去倒水。
她小心地挪了挪，想从被子里钻出来，动作轻得像只猫。
就在她侧过身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尾。
白戎北坐在床尾那张旧木凳上，背对着她，腰背挺得笔直。
苏晚晚一愣，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不是睡在她身边吗？
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看去。
白戎北坐得很端正，肩膀微微耸起，像是绷着一股劲儿。
他的头低垂着，视线落在自己身前。
苏晚晚的目光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往下移。
然后，她看见了。
他衣服解开了，裤腰松松地敞着。
苏晚晚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烫得要命。
她死死闭着眼，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被他发现她已经醒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他怎么会……
怪不得她觉得睡梦中身边一空，原来他不是去上厕所，而是……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能听见衣料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声。
甚至……能想象出月光落在他背上，勾勒出紧绷肌肉线条的样子。
苏晚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手指在被子里悄悄攥紧，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镇定。
装睡。
必须装睡。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看见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艰难。
白戎北的呼吸越来越重，偶尔会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苏晚晚听得脸红心跳，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在独处时会是这样的。
在她印象里，白戎北永远是沉稳的、克制的，甚至有些过于正经。
他说话简短，做事利落，眼神总是很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可现在……
苏晚晚脑子里忽然闪过傍晚时在屋顶上，他红着眼眶说起往事的模样。
那个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白戎北，和眼前这个在黑暗中压抑着欲望的白戎北，在她心里重叠在一起。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又有点涩涩的疼。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胡大夫说他在恢复，会有反应。
可他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
所以他只能自己解决。
苏晚晚想到这里，脸上的热度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白戎北还坐在那里，背影僵直。
他忽然仰起头，脖颈拉出紧绷的弧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然后，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力，肩膀垮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静坐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滞涩。
苏晚晚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他在整理衣服。
接着是皮带扣轻微的“咔嗒”声。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苏晚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会发现她醒了吗？
白戎北在床边停住了。
苏晚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极力控制着呼吸，让它听起来平稳而绵长，就像真的睡得很沉。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极低地，自嘲般地说了一句：“我真是疯了……”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结束后的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苏晚晚心里一揪。
白戎北又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苏晚晚这才敢真正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脸颊又开始发烫。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白戎北的味道，干净的，带着点皂角的清香，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苏晚晚的脸更红了。
门外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应该是白戎北在院子里打水洗澡。
戈壁滩的井水凉，这个点儿打上来的水更是刺骨。
可他似乎不在意，水声持续了好一阵。
苏晚晚听着那水声，想象着冷水浇在他滚烫皮肤上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水声停了。
脚步声再次靠近。
门被推开，一股清凉的水汽涌进来，混着皂角的味道。
白戎北走了进来，身上只穿了条军裤，光着上半身，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胸膛往下滚，滑过结实的腹肌，最后没入裤腰。
苏晚晚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得脸上发烫，赶紧又闭上。
白戎北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最后，他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洗过冷水澡后的凉意，皮肤还有些湿。
躺下时，动作很轻，尽量不碰到她。
但床就这么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苏晚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气，还有那股干净的皂角味。
她屏住呼吸，继续装睡。
白戎北侧过身，面朝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苏晚晚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假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白戎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收紧了些。
他在她发顶很轻地吻了一下，低声说：“睡吧。”
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满足的喟叹。
苏晚晚闭着眼，听着他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里那点尴尬和羞涩慢慢散去，涌上来的是一种安心的踏实感。
她在他怀里，继续睡着了。
苏晚晚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