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向东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键。
“东哥，吴晓鹏转学到光德，还申请加入互助会了。”
陈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申请加入？”
“对。今天刚交的申请书，人现在就在光德。”陈琛顿了顿，“东哥，我觉得他有两个意图。一个是想通过加入互助会，让我们没办法再针对他。另一个是想从内部了解我们，趁机搞事情。”
林向东没急着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
林向东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要搞事情？”
“东哥，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陈琛的语气很笃定，像在说一件不用怀疑的事。
林向东笑了一下：“假如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你要怎么应对？”
“首先，我得先跟您报备，避免给您惹麻烦。”陈琛的声音慢下来，像在斟酌每一个字，“其次，他要是敢搞事情，那我就收拾他。往死里揍他。”
“就这么简单？”
陈琛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一声：“东哥，可能他的背景是挺复杂的。不过，不是有您在吗？”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你怎么知道，我就收拾得了他？”
“在我眼里，东哥您就是无敌的。黑白两道，没有您搞不定的事情。”
陈琛的语气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拍马屁。
林向东笑骂道：“行了，别拍马屁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他要是敢搞事，那就是自讨苦吃。”
陈琛的声音一下子轻松起来：“东哥，有您这句话，我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林向东想起前天看到的光德中学周测成绩单，陈琛的名字排在前列，比他预想的要好不少：“听说你这几天周测的成绩，又上去了。”
“东哥让我好好学习，我肯定天天向上呀。”陈琛嘿嘿笑着，那个懒洋洋的劲儿又回来了。
林向东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周末活动的安排表。
发传单的活需要不少人手。
虽然这是小事，但是林向东特意挑出来。
“周末东升超市有活动，有些发传单的活，你安排一下。一个小时十五块钱，一天八小时，大概需要两百个人，分散在全市8个区。”
“东哥，我有个想法。”陈琛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什么想法？”
“您地位那么高，云海的企业家都得给您面子。这类的工作，能不能多给我安排一些？我想给下面的小弟多找点兼职。”
陈琛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不是每个互助会成员都适合卖手机、卖球鞋。也不是每个成员都能卖得出去。”
林向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陈琛继续说：“互助会里有很多家庭贫困、成绩还不错的学生。我招他们进来，纯粹是为了给互助会打掩护的。这些学生加入互助会，就能避免被人霸凌和欺负，也能证明互助会成立的宗旨是为了保护弱势。”
他的语速慢下来，“但我不能只把他们当摆设。应该更积极调动他们，让他们有归属感，同时也能有收益。像发传单这种兼职就很好，周六周日、节假日抽点时间出来，赚点外快。”
林向东听完，想了几秒：“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我会帮你安排。”
陈琛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谢谢东哥！”
挂了电话，林向东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想起陈琛刚才说的那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小子，看着懒，脑子却很灵活，心里什么都清楚。
……
吴晓鹏的入会申请批得很快。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陈海亮把一张卡片递给他。
卡片不大，白色的底，印着“东升互助会”五个字，下面是他的名字和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是昨天临时拍的，他穿着白色衬衫，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拍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恭喜，正式会员了。”
陈海亮拍拍他的肩膀，态度比前几天又好了不少。
吴晓鹏把卡片收好，笑了一下：“海亮谢谢你。”
接着，吴晓鹏又在陈海亮那里，刷了一万多的鞋子。
全是当季的新款。
陈海亮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上课前，吴晓鹏在教室里，把鞋子一双一双地分给班里的男生。
“陈英杰，送你的，别客气。”
“许国贤，送你的，别客气。”
“高维维，这是送你的。”
每个人接过鞋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有人不好意思，有人推辞，但最后都收了。
那些原本对吴晓鹏保持距离的男生，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谢谢，有人已经开始试穿了。
而这一切，很快传到了陈琛的耳中。
……
周末，吴晓鹏又请全班同学去学校附近的酒店吃饭。
菜点了五桌。
海鲜、牛肉、羊排、烤鸭，都是学生爱吃的。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报了个数，一万两千多。
吴晓鹏掏出卡，刷了，眼都没眨一下。
这下，男生女生对吴晓鹏的观感，再次发生变化。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拿了吴晓鹏的好处，男生们很快称呼‘鹏哥’，而女生们都爱往吴晓鹏身边挤。
不仅如此。
上课的时候，他腰杆挺得很直。
老师提问，他举手回答，声音很大，很清楚。
数学老师出了一道难题，全班只有他一个人做对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他的名字，表扬他。
全班学生，都热烈鼓掌。
下课的时候，他去找各科老师问问题。
语文、英语、物理、化学，每一科都不落下。
老师们对他的印象很好，在办公室里说他是个好苗子，一定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他，说他是全班的榜样。
刘高阳站在走廊里，看着吴晓鹏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笔记，和旁边的女生说说笑笑。
刘高阳攥紧拳头，随后便去了互助会办公室。
“琛哥，那小子太他妈的能装了。”
刘高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心里的一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