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教室很安静。
日光灯把每个角落都照得白晃晃的，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在做题。
陈琛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高三的数学模拟卷。
他已经做到最后几道大题了。
李冰薇从第一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想去接水。
路过陈琛座位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站住了。
那张卷子她认得，去年高三的模拟题，难度很大，她上周才做过，只能拿到140分。
陈琛在做最后一道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响，写了半行，停了，划掉，又写了半行，又停了。
“你会做高三的题？”李冰薇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足够让周围几个人抬起头。
陈琛没抬头，笔还在草稿纸上划拉。
“不会。”
陈琛把最后那行也划掉了，笔扔在桌上，往后一靠，“所以得学。”
李冰薇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写满草稿的纸。
能看出来，他在认真做。
她想起前几天陈琛来找她问数学题的样子，那时候他连高二的题都不会，现在已经在做高三的卷子了。
要知道，重点校的学生高一就把三年的教材学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在刷题。
李冰薇虽然没上重点校，但是她自己也这样，高一就自学了三年的教材。
但陈琛不一样。他是真的懒。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现在他竟然破天荒的做高三的卷子。
“来得正好。”陈琛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翻开，递给她，“这两题不会，你写出来给我看看。”
李冰薇接过来，本子上抄着两道大题，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写。
陈琛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的卷子，埋头继续做。
李冰薇写了两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做题的速度很快，选择题填空题一路扫过去，几乎不停笔。
遇到大题，看一眼，会的直接写，不会的，他扫一眼题干，笔都没停，直接跳到下一题。
她愣了一下。
这速度，比她还快。
不是那种胡乱做题的快，是那种一眼就能判断这道题会不会。
遇到不会的，他连半秒钟都不浪费，果断得像在战场上做决定。
她继续写自己的解题步骤。
写完一道，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做填空题，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填完一个空，下一个，再下一个。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正确率很高。
前面那些他做过的题，红笔批改的痕迹很少，大部分都是对的。
她低下头，继续写第二道。
写完的时候，陈琛正好把最后一道大题看了一遍，然后在题号旁边画了个圈，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给你。”李冰薇把本子递过去。
陈琛接过来，从抽屉里掏出一袋零食扔给她，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开始看解题步骤。
他看得很快，一页翻过去，又一页，又一页。
李冰薇没拆那袋零食，坐在旁边看着他。“你都看懂了吗？这么快翻页。”
“有了你的解题思路，这些题不难。”陈琛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了，“不过……”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过什么？”
陈琛把本子递过去，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题解错了吧。”
李冰薇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真的错了。
最后一步的公式出了问题。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拿起笔改。
她咬着嘴唇，把改正的步骤写上去。
刘高阳出现在教室门口，弯着腰，探进来半个身子。“琛哥，出了点事情，要您处理一下。”
陈琛问都没问，就站起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李冰薇。“我先去办点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喂！”李冰薇站起来，“你们要去哪？午休时间不能出教室！”
陈琛没回头，刘高阳也没回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
天台上风很大。
陈琛靠在围栏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午休时间的校园很安静，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刘高阳跟在他后面上来，把天台的门关上。
他是一路跑上来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琛哥，这次真出大事了。”
刘高阳急忙说道，他刚才想要在路上说，可是，陈琛一定要他到天台上，可急死他了。
陈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
刘高阳的脸色不对，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是那种很少见到的慌。
“怎么回事？”
“13中分部出事了。”刘高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有个转校生，把赖家明捅了。”
陈琛的手停了一下。
赖家明，13中分部的部长，加入东升互助会一年。当
办事利索，人也机灵，从来没出过岔子。
陈琛很信任赖家明。
“人呢？”
“送医院了，还在抢救。”刘高阳的声音越来越低，“刀捅在肚子上，流了好多血……”
陈琛没说话。
他把烟塞扔掉，然后掏出手机。
找到林向东的号码后，就拨出去。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东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向东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怎么了？”
“13中那边出事了。有个转校生，把我们的人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陈琛保持着平静，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丁点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家医院？”
“还不知道，我马上问。”
“问到了给我发消息。”林向东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压下来，“后续的事情，你们不用管，我安排人过去。”
“知道了，东哥。”陈琛挂了电话，转向刘高阳。“哪家医院？”
“市二院。赖家明他同学打电话来说的。”
陈琛把信息发给林向东后，就收起手机，然后推开天台的门，往下走。
刘高阳跟在后面，脚步声很急。“琛哥，咱们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陈琛头也没回，“东哥说了，剩下的事情，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