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林向东推门出去。
楼下，陈景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刘铁坐在副驾驶，看到林向东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林向东拉开车门坐进去。
“东哥，去哪儿？”
林向东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发动，驶入空荡荡的街道。
……
沈念念家楼下，林向东的车停在一棵老槐树旁边。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红色的拜年服已经换掉了，换成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肉色的丝袜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注意到林向东喜欢看她的腿。
上次在游艇上，她发现了。
那个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腿上的时候，会多停留那么零点几秒。
不是那种色迷迷的盯着，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欣赏的目光。
所以她今天特意穿了高跟鞋和肉色丝袜。
林向东站在车边，看到她走过来，目光果然在她腿上停了一瞬。
他笑了笑，拉开车门。
“上车吧。”
沈念念坐进后座，林向东跟着上来，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的腿上，隔着大衣和丝袜，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
沈念念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们要去哪儿？”沈念念问道。
林向东对前面的陈景说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风景区，离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沈念念听说过那个地方，风景很好，有一家高档酒店，但她从来没去过。
“现在去那儿？”她有些意外，“过年期间，那边应该没什么人吧？”
林向东点点头。
“就是要没什么人。”
沈念念懂了。
车子发动，驶离市区。
……
三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风景区。
这里确实很冷清。
2010年，大部分老百姓的生活还不够富足，过年期间很少有人会跑到风景区住酒店。
整条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穿着厚厚冬装的酒店客人，零零散散地走着。
但风景确实很美。
远处的山峦覆盖着淡淡的积雪，近处的湖水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路边的松树上挂着冰凌，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林向东订的是顶层的总统套房。
沈念念走进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太大了。
落地窗正对着湖面和远山，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客厅、卧室、书房、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得精致而舒适。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向东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喜欢吗？”
沈念念回过头，眼睛亮亮的。
“喜欢。太喜欢了。”
林向东笑了笑。
“放下东西，出去逛逛。”
……
下午的阳光很好，但风景区里依然很冷清。
林向东和沈念念沿着湖边慢慢走，陈景和刘铁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湖面上结着薄冰，偶尔能看到冰下的水在流动。
远处山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银子。
沈念念挽着林向东的胳膊，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真安静。”沈念念说道。
林向东点点头。
“过年就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市里太吵了。”
两人走上一座石桥，桥下是结冰的溪水。
桥对面是一座凉亭，建在半山腰，能看到整个湖面的景色。
凉亭里有人。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女人，戴着墨镜，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满头白发，看起来有八九十岁。
老人裹着一条棕色的毯子，正眯着眼看远处的湖面。
女人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对着老人拍了一张。然后又走到老人身边，蹲下来，给她整理了一下毯子，又拍了一张。
林向东的目光扫过那个女人，脚步没有停。
他认出了那张脸。
李梦。
那个在飞机上遇到过的女演员。
那时候她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她只戴着墨镜，那张脸太好认了。
但她正在陪老人，明显是私人时间。
林向东没有打算打扰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生，请等一下。”
林向东回过头。
李梦快步追上来，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拍几张合影？”
她指了指凉亭里的老人，“我和我奶奶。我们自己拍不太方便。”
林向东看了一眼凉亭里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李梦，点点头。
“好。”
他跟着李梦走回凉亭。
沈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对方戴着墨镜，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凉亭里，李梦把相机递给林向东。
“随便按就行，多拍几张。”
林向东接过相机，看了一眼，是台专业级的单反。
他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举起相机，对准凉亭里的祖孙俩。
李梦蹲在轮椅旁边，把头靠在奶奶肩膀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老人也笑了，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咔嚓。
林向东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
咔嚓。
再换，再拍。
他拍了七八张，然后把相机还给李梦。
李梦接过来，翻看照片，眼睛亮了。
“拍得太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向东，语气里带着惊喜，“您学过摄影？”
林向东笑了笑。
“业余爱好，随便拍拍。”
“这可不是随便拍拍。”李梦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个角度，这个构图，还有这个光线，不是专业的人根本拍不出来。”
林向东没接话，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李梦又翻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林向东。
“先生，太谢谢您了。耽误您时间了。”
林向东摇摇头。
“不客气。祝您和奶奶新年快乐。”
他转身要走。
李梦忽然说：“等等。”
林向东回过头。
李梦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