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康宁也彻底傻眼了，站在那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子党一帮人都眉头紧锁，懊悔不已。
尤其是陈威。
大家似乎都忘了，陈氏兄弟，私自领兵回京，犯下滔天大罪，圣上宽大处理，陈威被贬，陈轩免职。
因为如此处罚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上未损陈家丝毫利益，所以弄得所有人下意识的都当没这回事一样。
而此刻叶川精准的攻击这一点，让人无话可说。
一个草民，敢站出来置喙国家大事，搁在哪一国也其罪不轻！
搞不好还得被判一个腹非心谤、隐怀奸谋的罪名。
陈轩本人此刻跪在那儿已经浑身发抖。
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而刀的主人薛纵浑身冷冽的杀气无时无刻不在震慑他的心神。
听到叶川这番话，他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
若叶川上纲上线，咬死这一点，确实完全无可申辩！
“叶少卿此言差矣！”
就在这时，太子党那边一直缩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的兵部侍郎孙奋，突然站了出来，一脸正色，大声开口。
“陈轩大人虽被削职，但毕竟出身陈家！”
“陈家累世公卿，深受朝廷和圣上器重，为大夏劳苦功高，自然不同旁人！”
这番话一说完，整个通明殿的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诡异了起来。
夏康宁和叶正淮等人微微吃了一惊，心道不妙，随后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夏康宁更是转头瞪了一眼孙奋，一脸看蠢猪一般的神情。
简直愚不可及！
陈威也微微皱眉，冷冷地看了一眼孙奋，怒意渐生。
其余太子党的人也都满脸厌恶嫌弃。
愚蠢小人！
这时候站出来说这种话，分明是想借机表现，讨好陈威陈轩。
然而这是彻彻底底的帮倒忙！
这种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也都默认，但不能摆到台面上讲这么清楚！
这不是猪脑子嘛！
而这一瞬，叶川都惊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孙奋，见他一脸平静，似乎对周围人所有的反应都恍若不知。
不对……
叶川微微沉吟。
虽然跟这个孙奋从来没有过深入接触，但就现有的了解和情报来说，这人绝不是如此无脑之辈！
要知道先前暂时和夏康宁合作，搞垮刘益谦之时，孙奋在朝堂之上也是有高光表现的。
是他亲自捏掉了刘益谦的下巴，封了他的口，并反手一个栽赃，说是刘益谦要服毒自尽，他只是情急之下阻止。
有如此行事手段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愣头青？
莫非……他是故意给自己递刀子？
那就有趣了……
兵部侍郎孙奋，本是叶川定下计划要杀之人！
叶川原本的考虑，在于陛下盯上了兵部，开始着手收回这六部之中最后一部的权柄。
而兵部的情况错综复杂，人员成分也很乱，叶川左思右想，决定来一招简单粗暴的，先杀孙奋，敲山震虎，把兵部这潭水搅浑之后再伺机而动。
但现在看来……计划或许可以稍作改变……
不管孙奋此举是何心态，总之值得观望一下。
叶川深深的看了一眼孙奋，立刻顺着他的话朗声开口，“呵，这话倒是说的干脆！”
他环视四周，“想必诸位公卿大臣，心中皆是如此想法吧！”
“好好好！”
叶川拍着手，大声笑道，“陈家所出之人，即便无官职在身，也可妄议朝政、无视大夏律法，诸位都是这个意思是吧？”
一时间所有人噤若寒蝉，不管站在何处，几乎齐刷刷朝后退了一步。
这个谁敢应？
疯了怕是！
叶川却还在发力，“也就是说，即便身无功名、无官无爵，只要他是陈家出来的人，也可以对着朝廷命官不尊不敬，随意呼唤？”
“呵呵……”叶川稍顿了一下，眼睛一眯，若有若无的瞄了一眼陈威，慢条斯理的道，“听这意思，这到底是陈家，还是……皇家？”
“嘶……”
所有人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心脏都快停跳了！
不少聪明的人此刻已经猛然意识过来。
不，叶川没疯。
叶川还是那个叶川。
这一套打法，但凡抓住你一个漏洞，舌头根子杀人不见血，太是他的风格了！
此时陈威和夏康宁等人已经睚眦欲裂，恨不得按着孙奋直接给他剁了！
而孙奋此时已经又退回人群，一言不发，看其神色正常如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颇有点事了拂袖去，深藏身与名的味道……
叶川说到这儿，犀利的眼神缓慢的从一众文武身上一个一个扫过。
所有人接触到他的眼神后，都身子一颤低下头去。
叶川微微一笑，猛然反手直接拔出身后孙涛腰间的长刀，上前两步，站在陈轩面前。
他举起手中的刀，用刀尖轻轻将陈轩的下巴抬起，眯眼含笑，“陈轩‘大人’，敢问我刚才所说，是你们陈家的意思吗？”
陈轩这会儿哪还能说得出话，吓都快被吓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今晚会遭遇这么一出！
这会儿他也意识过来了，叶川是有备而来，怕是刻意立威！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为何一改常态突然立威……
但明明他一开始挑中的是呼突邪。
自己和大哥算是上赶着往这个坑里跳的！
“不！”
“绝非如此！”
陈轩满脸发白，汗如雨下，嘴唇都在打颤，“陈家知礼守法，绝无此等悖逆之心！”
“哦……”
叶川笑容若含深意，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今日问你一个犯上僭越之罪，你可心服？”
这还能说不服吗？
不服你就是心怀悖逆！
“草民……心服口服……”
陈轩咬着牙根，攥紧的拳头。
“那就好。”
叶川收回长刀，陡然一声断喝，“刑部尚书，诏狱司长史何在！”
刑部和诏狱司一直都掌握在皇帝手中，尚书和长史也都是铁杆帝党。
两人听到叶川呼唤，立刻越众而出，拱手施礼，“下官在！”
“陈轩犯上僭越，有目共睹，按我大夏律法，该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