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家这间祖传的铺子,原本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单层老铺。
自从被前一任老板接手后,便推倒重建,成了一座四通门面的二层小楼。
如今被解雨臣派人收回,短短半个月时间,便重新装修、布置、开业。
眼前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小茶馆,分明是一处格调雅致、闹中取静的高端私房茶社。
二楼外侧临窗的位置,还用精致的木质屏风隔出了数个独立茶座,半遮半掩,既保私密,又能观景。
解知薇脚步轻轻一转,没有走向专属包间,反倒挑了个临窗的茶座坐下。
“菊姐我就坐这,你去忙吧!”
秋菊颔首应好,“大小姐,那我让人给你送茶点上来。”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解知薇支着手肘,静静望着窗外——屋檐垂落的雨诶渐渐连成一线。
形成了朦胧的水帘,街巷安静,茶香萦绕鼻尖,这一刻的闲适与安宁,当真别有一番江南意境。
但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一点……都不好。
她想平淡的活着,反而成了奢望。
就在解知薇坐在楼上静静看雨景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在不远处的吴山居,同样有人垫足瞭望。
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
无邪望着街斜对面的茶社二楼,那道凭窗听雨的纤细身影,心头莫名一动,一首诗句不自觉轻吟出口,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老板?老板你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身旁突然传来王蒙大咧咧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出神。
无邪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咳了一声:“没、没什么。”
被王蒙这么一扰,他再抬眼望向茶社窗边时,那扇半开的木窗旁,方才凭栏而立的佳人已然不见踪影。
空荡荡的窗沿只剩雨丝轻拂,无邪望着那处空寂,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久久没有散去。
……………
解知薇去哪了?
这事说来也巧,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小芝送上来的茶还没凉透,楼下便传来脚步声。
说是有客人要包下整个二楼雅间。
菊姐原本是不愿意的,她来杭州的时候家主就说了,这茶社虽然装修得不错却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大小姐解闷的。
说白了就是解家钱多,茶社是给解知薇玩的。
这突然有客要包场,菊姐怕打扰了大小姐,惹怒家主过后追责。
可话还没出口,便被解知薇轻轻拦了下来。
开玩笑,哪有人放着钱不赚,还硬生生往外推的。
就算这茶社本就是个赔本赚清闲的营生,她也不想让某人替她赔得太多。
解知薇对着菊姐微微颔首,示意她尽管应下,自己则起身,缓缓离开雅座。
她刚走到楼梯口,便与上楼的客人撞了个正着。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所以前面订座的那两个男人是伙计,这两位才是正主?
走在前头的那位,一身月白中式衬衣,气质温雅,却又藏着几分入骨的冷冽,眉眼沉静,一看便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跟在后面的那位,则是一身随性的户外休闲装,脸上架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神情,只看得清下颌线利落分明,周身漫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又不显轻浮。
都是模样周正、气场极强的成熟男人,看不出具体年龄,长得挺好看的。
解知薇秉着来者是客的道理,安静立在楼梯口,没有急着往下走,想着等客人先过去,她再离开。
她凭栏而立,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眉眼间,鬓角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拂动,安静得像一幅浸了水墨的画。
这般绝世而立的模样,自然也落进了那两位客人眼中。
前头那位儒雅男子目光微顿,只对着她极轻地点了下头,深邃眼底情绪难辨,旋即错身而过,脚步未停,径直往雅间去。
可他身后那位戴墨镜的客人,却忽然顿住了脚。
他目光落在眉眼如画、静立如诗的解知薇身上,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心头那点散漫,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悸动取代。
他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唤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老三。”
“……哦。”
那人应了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甘不愿,终究还是抬步跟上。
解知薇垂着眼,轻轻拾阶而下。
刚踏下第三阶,耳边忽然飘来伙计恭敬的声音:
“二爷,三爷,茶都泡好了。”
那一瞬,她耳中“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骤然绷断。
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整个人如坠冰窖。
在这盗笔世界里,气场如此特殊,同样年龄阶段,又被人称呼二爷、三爷的,还能有谁?
只能是
无二白和无三省。
认出对方身份的刹那,解知薇心头一紧,只想着快点下楼,远离这两位大佬。
心慌意乱之下,脚下忽然一滑,身子猛地一歪,眼看便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了回来。
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
遇见吴家兄弟这事,让她惊魂未定,轻声道谢:“谢谢你。”
虽然对方不拉她,她自己也不会真的摔了,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话音落,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救她的人。
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刚刚才擦肩而过、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墨镜不知何时被他摘了,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竟是去而复返的无三省。
他一只胳膊稳稳圈在她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力道沉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安全感。
解知薇的手慌乱地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不但清晰摸到他紧绷的肌肉,还感受到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
她脸颊微烫,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挣开他的扶持。
妈呀,这可是无三省啊,他玩无邪跟遛狗一样啊!
解知薇并不觉得自己比无邪还聪明绝顶。
“不客气。”无三省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淡了不少,反倒多了两分难得的矜贵与温和。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底暗自轻叹——好细的腰,轻得像一折就碎。
解知薇心跳未平,声音都带着几分不稳:“你是……你是还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无三省点头。
解知薇 (O_O) :“……”
心慌,气短,自己被发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