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搏一搏,赚取资粮突破中期的念头,咬牙应征。

周遭的一切都让他这位散修感到新奇。

山峦般横亘的巍峨关墙,青黑色的巨石上满是刻痕。

密密麻麻,冰冷寒光的巨大床弩。

弩箭粗如房梁,箭簇上灵纹密布。

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觉神魂刺痛。

再看空中,一艘艘华贵或肃杀的巨大飞舟往来穿梭,旌旗猎猎。

修士气息渊深,法器宝光冲霄。

“好……好生壮观!”

“如此雄城,如此强军,跟着这样的阵仗。”

“想必……定能建功立业吧?”

“说不定此番不仅能赚够突破的资源。”

“还能立下功劳,被某位大人看中,脱离散修之苦。”

川华白喃喃自语,心头火热。

跟着前方被引导的队伍,有序入关。

石阶漫长,盘旋而上。

越是往上,空气中那股淡淡血腥混杂的气味越是浓郁。

隐约还能听到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阶。

眼前豁然开朗,是足有百丈宽的城墙甬道。

凛冽的罡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华白川下意识地随着人流,走向厚重城墙隔开的垛口。

他深吸一口气。

带着对未来功业的憧憬和忐忑,探头向外望去。

下一秒。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所有的兴奋,所有的憧憬,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一眼。

就让他的瞳孔缩成针尖。

大脑一片空白。

关墙之外,他看见了一片黑色的胡泊。

一片正在不停蠕动,无边无际的‘湖泊’。

不,是‘海’。

一片黑色的海。

一片由无数狰狞妖兽组成的汹涌黑海!

从关墙不远处,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与铅灰色的天穹连成一片。

虎、豹、狼、猿、蟒、雕......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密密匝匝,数之不尽!

低沉的咆哮。

尖锐的嘶鸣。

沉重的蹄踏声,汇聚交响。

冲天妖气混合着腥臊粪便与死亡气息。

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瘴雾,弥漫天地。

将阳光都滤成了惨淡的昏黄色。

在这令人绝望的兽海上方。

更高远的天空之上还悬浮着一片覆盖万里的暗红血云。

血云翻滚间,无数道血色丝线,从云中垂落,延伸。

在头顶上方交织勾勒出一幅诡异,宏大的恐怖阵图。

宛如一头盘踞在天穹之上的血肉巨兽。

垂下了它布满血管的触须,舔舐着下方的大地。

纯粹的绝望超出他想象的极限。

区区筑基神识,如何能承受这般直击灵魂的恐怖景象?

“嗬......嗬.....”

华白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身体僵直如木偶。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一股冰冷粘稠的恐惧瞬间捏紧他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真元彻底失控的逆冲。

心魔!

仅是一眼竟将他吓出了心魔,道心崩溃。

此后别说修行。

这一幕将永远化作他最恐惧的梦魇,折磨他的残生。

事实上,自妖军陈列。

已有不止一位新入关修士如华白川被那末日景象惊破道心,咳血昏厥。

甚至有一两位取巧晋级的金丹真君都面色惨白,气息不稳。

对此,关墙只能下令低阶修士封闭神识。

只以目力操控法器,或是充当后勤之要。

整个三大关墙,要说压力最大者,还不是这些低阶修士。

真正快要疯魔的,实则是守关神君。

层次越高,越知此战之艰。

悬刃关,议事大殿内。

一名元婴修士快步走到胡烈身侧,声音干涩,汇报着近况。

“神君!”

“我悬刃关集结至今,已入神君九位、元婴老祖五十五位。”

“金丹真君五百一十七人,筑基真人一万余,炼气修士逾二十万。”

听到背后所言。

胡烈并未转身。

目光透过大殿死死盯着关外那片蠕动的黑海。

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关外妖兽,是我们的多少倍?”

元婴修士喉头滚动了一下。

语气更为干涩,艰难开口。

“妖军号称千万,据我们自己探查与估算……恐在……六百万众。”

“分到我悬刃关的足有二百万余。”

“足足是我们的十倍!”

胡烈魁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再没说话。

十倍!

兵力悬殊近乎碾压。

高端战力,已不占优。

唯一的优势,也只有法舟楼船和阵法关墙之利。

如此,又能守多久?

胡烈沉默之际,关墙之外。

风,突然停了下来。

连日的阴霾也诡异的散去。

连久违的太阳都突然浮现悬在血云边缘。

而后数十道身形庞大的身影,忽的从滚滚妖气中走了出来。

直直立在关墙之外。

巨大的身躯,几乎能和关墙平视。

身躯阴影,遮盖众修。

“吼——!”

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犹如信号。

响彻整个悬刃关。

来的突兀,来的急促。

不,是响彻整个三大关墙。

万妖......叩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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