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嘴里疯狂大叫：“我爹是益州同知！”
“你们北境军没有资格抓人！”
赖九一看也急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今天这事，他在场亲眼看着，若是赵春林被北境军抓走，赵同知一定会迁怒于他。
怪他没有阻拦，怪他办事不力，到时候他这个巡捕不仅官位不保，说不定还会被暗中报复。
赖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赵卫冕拱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语气尽量放软。
“这位将军……凡事好商量。”
“赵公子就算有错，那也是益州地方的事，该由我们州衙按律审理。”
“将军身负重任，要对付叛军，这种街头小事，就不劳将军费心了，交给我们就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刻意提醒：“赵公子是赵同知的独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不坏，就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
“将军给赵同知一个薄面，之后对付叛军还需要大家一起齐心协力。”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
北境军管军事，地方政务不该插手。
且赵春林背后是赵同知，给个面子，放人了事。
不然得罪赵同知的话，之后北境军要开展军事行动，怕是没那么顺利。
赵卫冕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暗示，神色都没变一下。
“若只是寻常斗殴伤人，的确不归北境军管，你们地方官府自行处置便是。”
赖九心中一喜，刚要接话，却被赵卫冕下一句话堵在原地。
只见赵卫冕伸手指向一旁浑身是伤的吴彦霖。
“但刚才这位秀才举报，赵春林与叛军私通，有通敌嫌疑。”
“涉及叛军，便是北境军职权之内，我必须带回严查。”
赖九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通……通敌？
这赵公子怎么又跟叛军扯上关系了？
他结结巴巴道：“将……将军……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公子一直在益州城内，平日里就是去书院念念书，怎么可能跟叛军有牵扯？”
“这怕是构陷吧？”
一旁的吴彦霖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他刚才确实提到过叛军，但原话是“就算赵春林真跟叛军扯上关系，他爹赵同知也能把他捞出来。”
说这话，也只是为了形容赵同知手眼通天。
并不是真的说赵春林和叛军有关系的意思啊？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赵卫冕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力，吴彦霖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赵卫冕语气很轻，缓缓问他：“吴秀才，刚才是你说，赵春林与叛军有勾结，是吗？”
吴彦霖心头乱跳，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不敢直视赵卫冕的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点头，赵春林这次就栽了。
可若是不点头，今天他白挨一顿打，往后赵春林绝对不会放过他。
权衡之下，他只能咬了咬牙，胡乱点头：“……是，是我说的。”
赵春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彦霖，又惊又怒。
“你胡说！信口雌黄！”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叛军！你这是蓄意构陷！是恶意报复！”
赵卫冕回头，平静看着赵春林：“有没有通敌，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他说了算。”
“带回营地，一一审问查清楚便知。”
“若是冤枉的，我们自然会放人。”
“但若是查实的话……”他轻笑一声，“北境军处置通敌叛贼，手段你不会想知道。”
明明语气很是平常，但听到赵春林耳朵里，却让他尾椎骨都升起一股寒意。
平日里作恶惯的人，哪里不知道，人真要被带走，那有罪还是没罪，还不是凭赵卫冕一句话？
赵春林这会儿才是真的怕了，不断哭喊挣扎着。
那声音听得人难受。
周清见状，一把拿过旁边看热闹的店小二肩上那块油腻的抹布，转手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
赵春林被噎得直翻白眼，拼命扭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被周清半拖半拉地押着往外走。
赖九急得团团转，还想上前再说几句。
赵卫冕忽然转头，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你这么替他说话，处处维护，莫非……你也是通敌同党？”
“唰！”
赖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属下绝无此事！”
“将军明察！属下只是秉公办事！”
通敌叛党，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沾。
赖九站在原地，进退不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清把赵春林押走，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他必须立刻去赵府，向赵同知禀报此事！
而且一定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绝不能让赵同知把怒火撒在他头上。
赖九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观百姓摆出官威，大声呵斥。
“都散了都散了！不准围观！不准议论！谁敢乱传闲话，按扰乱治安论处！”
百姓们早就吓得不敢多言，一哄而散，转眼街头便空了大半。
赖九不敢停留，脚底抹油，一溜烟朝着赵府方向狂奔而去。
赵卫冕懒得理会赖九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目光一转，落在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慌乱的吴彦霖身上。
“周清。”
“属下在。”
“把他也一起带回营地。”
吴彦霖一听，顿时慌了，脚步往后缩：“我没有犯事，你们不能抓我！”
赵卫冕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
“既然敢利用北境军，难道没提前想好，该付出什么代价吗？”
吴彦霖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赵卫冕，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恐惧。
他被看穿了！
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
吴彦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赵卫冕的目光之下，只能浑身发软，乖乖跟着周清，一步步离开街头。
阳光落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几片碎木屑与尘土。
赵卫冕看着他的背影，微眯了一下眼睛，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