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基地。
凌晨六点。
天还没完全亮，戈壁滩上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营房外面的铁皮上，哐当作响。
基地跑道上停着三架运-20。
巨型军用运输机的尾舱门大张着，地勤兵在做最后的起飞检查。
三百零一名禁卫军在广场上列阵。
不是标准的军事队列。
他们自动按照战术编组站好了，火系在前，冰系和土系居中，风系和力量系分列两翼，精神系散布在队列的关键节点。
战术同步链已经开启。
九十一名精神系觉醒者的意识网络将三百个人串成了一个整体。
没有人在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话。
所有人同时知道了出征的目标、路线、预计到达时间、敌方情报。
信息在零点零一秒之内传递完毕。
雷战站在队列最前方，身上穿着特制的轻型作训服，背上斜挎着一把钛合金战刀。
刀鞘是暗金色的树皮做的。
所有人的刀鞘都是林木森的旧树皮制成的，硬度超过航母甲板钢。
赵建国站在跑道边上，看着这支不到一个营的队伍。
三百人，没有坦克，没有火炮，没有导弹车，没有后勤车队。
就三百个人，三百把刀，三套轻型作训服。
他们要去面对的是数不尽数的丧尸。
赵建国的手揣在裤兜里，捏着速效救心丸。
跑道的另一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宿舍楼的方向跑过来。
林小雅。
穿着新换的上校军装，肩上两颗星一道杠。
脚上蹬着小号军靴，一只手搂着书包，另一只手攥着那个粉色保温杯。
脖子上挂着一个暗金色的小哨子，是林木森的核心木质雕刻的。
她跑到赵建国面前，气喘吁吁。
"赵爷爷！我要去！"
赵建国低头看她。
"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
"去的飞机上写！"林小雅憋了两秒。
赵建国没有立刻答应，看了一眼坑体方向。
那根常年弯在林小雅头顶上方的枝条正在轻轻摇晃。
林小雅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我哥说了，他的根在国内覆盖全境，但一出国界，根系的密度就差很多，远东那边他的触感很弱，需要一个中继节点来增强他在境外的控制力。"
赵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
"中继节点？"
林小雅从书包里摸出一根金色的金属柱，长约三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鳞纹路。
"我哥给的，到了那边插进地里，他的根就能跨过国界，跟着过来。"
赵建国看着那根金属柱。
"非得你去？"
"我哥说了，这个中继柱需要跟他有精神连接的人去激活。"
林小雅把金属柱塞回书包。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哦。"
赵建国闭了两秒眼，然后蹲下来，和她平视。
"到了那边，不许离开雷战三米以外。"
"嗯！"
"不许不穿防弹衣。"
"嗯！"
"不许偷吃军粮不写作业。"
"……嗯。"
"上飞机吧。"赵建国站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起身后赵建国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两百一十米高的龙鳞神树。
树冠在晨光中微微摇动，一片金色的叶子从最粗的那根枝条上飘落下来，慢悠悠地飞过广场上空，最后轻轻地落在了林小雅的肩膀上。
林小雅把叶子摘下来，小心地夹进了书包里的笔记本。
然后跑上了运输机的舷梯。
三架运-20的尾舱门依次关闭。
引擎轰鸣声拔到最高。
跑道上的沙砾被吹得满天飞。
赵建国站在跑道边上，看着三架巨型运输机一架接一架地腾空而起。
机翼两侧，两个中队的歼-20呼啸而来，在运输机编队的四周组成护航阵型。
机群爬升到巡航高度之后，朝东北方向飞去。
赵建国站在那里，看着编队的灯光在天边变成几个小点，直至彻底消失。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在跑道边上站了大概三分钟。
赵建国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速效救心丸的瓶子被他捏扁了。
"回去吧。"他说。
"是。"
赵建国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给禁卫军开一条独立的保密通讯频道，全程监控。"
风从戈壁上刮过来，吹得他军装的衣摆猎猎作响。
身后，两百一十米高的龙鳞神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枝叶在风中微微摇动。
六小时后。
哈巴罗夫斯克。
毛熊国远东战区的临时联合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设在这座城市边上的一座加固碉堡群里，原来是一个苏联时期的导弹发射井改造的，地下三层，能抗住核弹的直接命中。
现在里面挤满了人。
毛熊国远东军区的残部、后勤人员、通信兵，还有一堆从各个溃退单位逃回来的士兵，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绷带上渗着血。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味和伏特加的味道。
是的，有人在喝酒。
不是庆功酒，是断头酒。
列昂尼德上将站在指挥台前面。
六十一岁，一米九五，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二十多年的军龄，从车臣战场上活着回来的硬汉。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硬汉的表情。
他的眼窝塌陷了，他已经七十二小时没合眼。
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军装的领口解开了，里面能看到锁骨上的灰。
他在等。
等华夏的援军。
伊万说了，华夏会出兵。
他不知道华夏会派多少人来，但他估计至少是一个重装集团军。
毕竟对面至少是一百万头丧尸。
就算是华夏那些据说拥有超凡力量的军人，也不可能用几百个人来对抗一百万。
他的参谋长跑过来。
"将军！华夏的运输机编队已经进入我国领空，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在前线机场。"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
"编队规模？"
"三架运-20。"
列昂尼德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架运-20。
运-20的最大载重六十六吨，运兵的话，一架大概能装两百多人。
三架？六百多人？
他看了参谋长一眼。
"后续编队呢？"
"没有后续编队，华夏方面通报的就是这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