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赵建国是被安保组组长叫醒的。
“司令,203号房间出事了。”
赵建国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绊倒在地上。
他几乎是光着脚冲到了宿舍楼。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两名昏迷的保镖被抬到了一边,军医在检查他们的体征。
“他们没事,是某种强效麻醉剂,通过通风管道释放的,目前已经恢复意识。”军医报告。
赵建国冲到203号门口。
门开着。
他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
地板上散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几乎看不见。
防弹玻璃窗上有一个圆形的切口,切面光滑得像镜子。
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是打开的。
天花板上有几处极轻微的凹痕,像有人从上面爬过。
地面上整齐地排着四颗白色的小胶囊。
氰化物。
赵建国的血冲上了脑门。
他一把推开门,冲进去。
床上。
林小雅缩在被子里,头发散着,睡得正香。
被子上面落着几片金色的叶子,盖得很整齐。
赵建国的腿软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三秒,然后蹲下来,两手撑着膝盖。
安保组组长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司令,根据现场痕迹分析,至少有四名入侵者从通风管道进入了这个房间。”
赵建国没说话。
“但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入侵者的遗体,也没有找到任何活的。只有这些粉末和氰化物胶囊。”
赵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白色粉末。
“查过成分了吗?”
“正在送检,但初步判断……”安保组组长犹豫了一下,“成分接近人体骨骼矿化后的残留物。”
赵建国闭了一下眼。
林木森把人吃了。
不是为了充饥。
是为了不留痕迹。
更重要的是——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赵建国站起来,大步往坑体方向走。
观测平台上,一根枝条已经在等他了。
赵建国站在护栏前面,看着那根弯下来的枝条。
他没开口。
因为信息已经开始往他脑子里灌了。
林木森用和之前同样的方式,把从四名间谍大脑里提取的所有信息,直接注入了赵建国的意识里。
坐标。
三百六十个。
分布在全球四十七个国家和地区。情报站,中转点,安全屋,训练基地,武器库。
每一个坐标都附带了详细描述——人员配置、通讯频率、值班规律、建筑结构。
名单。
七十二个。
从暗网中间商,到情报机构地区站长,到金融洗钱网络的操盘手,到最终拍板发出悬赏令的幕后首脑。
名字,面孔,指纹数据,虹膜特征,家庭住址,社交关系网。
七十二个人的人生被扒了个底朝天。
赵建国在平台上站了将近一分钟。
信息灌完之后,他的脑袋嗡嗡响了十几秒才停。
他攥了攥拳头,等嗡鸣散了。
“你没有告诉小雅。”
叶片振动了一下。
“没有。”
“她不知道昨晚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不知道,她睡着了。”
赵建国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部。
推开门。
坐在通讯台前面。
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首长,他们越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详细报告。”
赵建国把所有的事说了。
四名S级间谍渗透。
隐形涂层和热屏蔽装置。
突破了两道警戒线。
放倒了贴身保镖。
进了林小雅的房间。
距离她不到两米。
然后被林木森的根须吞噬,记忆全部提取。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赵建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在变。
从平稳变成了粗重。
“坐标和名单拿到了?”
“拿到了,三百六十个坐标,七十二个名单,涵盖了北美和欧洲多个绝密情报机构的核心节点。”
“传过来。”
“正在整理格式。”
“不用整理。”元首的声音硬了一截。“原始数据直接传,我让国安局自己读。”
赵建国愣了一下。
“还有。”元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平稳老练的调子了。
“长城不可辱。”
元首的声音低下去了。
“给我打回去。”
线路断了。
赵建国放下话筒。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窗外金色的树冠。
雷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司令,禁卫军九人全部集结完毕。”
赵建国站起来。
“目标名单已经下发了?”
“下发了,七十二个目标,分三轮打击,第一轮针对暗网金主和情报中间商,第二轮针对佣兵团指挥层,第三轮——”
“第三轮我亲自指定。”赵建国打断了他。
他走到指挥部的大屏幕前面,地图上标注着三百六十个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北美大陆和欧洲大陆上。
“第三轮,白鹰国情报局那两个秘密分部。”
赵建国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两个标注为“绝密”的坐标上。
“烧干净,连一块完整的硬盘都不要留。”
......
一周之内。
九名觉醒者分三组出境。
行动挂在国安局的绝密代号之下,不走军队系统,不留纸面痕迹。
不穿军装,不带制式武器,不乘军机。
武器就是他们自己。
七十二个名单上的目标,一个接一个地从人间蒸发了。
北非某佣兵基地,一夜之间烧成了白地,沙面玻璃化了一大片,当地报纸登了一条短讯——沙漠气温异常,疑似自然火灾。
东欧某地下军火库,三层地下结构在凌晨整体塌陷,地面建筑纹丝未动,但地基以下全空了。
中东某安全屋的院墙从根部碎裂,碎片飞出三十米远。南亚某雇佣组织的武器库一夜之间灌满了水,枪管全部胀裂。
没有导弹轨迹。
没有弹坑。
没有弹壳。
调查人员翻遍了每一处废墟,找不到任何常规武器的痕迹。
暗网上接过悬赏任务的顶级杀手组织,排名前十的,七天之内没了七个。
剩下三个主动注销了暗网账户,清空了所有通讯设备。
人间蒸发了。
高潮出现在第六天。
目标:查尔斯·维斯。
发布悬赏令的幕后首脑。北美军工财阀家族的现任掌门人。六十七岁,身家四百亿美金,私人安保团队三百人,庄园面积两千英亩,配备独立防空系统和电子战设备。
雷战一个人去的。
他从庄园上方五百米的高空落下来。
没有伞。
纯靠身体硬抗着陆冲击。
他落在庄园主楼的天台上,天台被砸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坑。
安保人员反应了不到三秒——雷战已经从天台的洞口冲进了主楼内部。
走廊里迎面冲来的八名武装保镖,一拳一个打飞了,墙壁上留下八个人形凹痕。
安全室。
全钢结构的密室,三十厘米厚的特种合金门。
雷战抬起右拳。
火焰在拳面集中。
一拳。
合金门从中间裂开了。裂缝处流淌着橙红色的钢水。
查尔斯·维斯坐在安全室里的皮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
他看着那个站在熔化的门缝里、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东方面孔。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求饶。
“你们华国人,疯了。”
雷战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你悬赏的那个小女孩,是我的长官。”
第二天清晨,查尔斯·维斯被发现绑在自家庄园废墟里唯一还立着的门柱上。
嘴里塞着自己的名片。
脖子上挂着一块金属板。
板上用中文刻着两个字。
退赏。
同一天,白鹰国情报局确认了另一件事——他们位于北美本土的两个秘密分部,服务器全部物理损毁,硬盘熔成了铁汁,连一个字节的数据都没抢出来。
暗网的悬赏令在四十八小时内被撤下了。
不是管理员撤的。
是所有接过这个任务的人,主动去撤的。
......
01基地。
林小雅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手里挥着一张数学考卷。
“哥!九十三分!就是那道进水放水的题,我把三升和两升写反了,扣了两分!”
一根枝条从百米高空垂下来,叶片点了点她的额头。
“写反了还好意思说。”
“九十三分很高的好不好!全班第三!”
林小雅抱着考卷蹦蹦跳跳地跑向食堂。
树冠轻轻摇了摇。
碎金色的光从叶片上洒下来,一路落在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