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
大合唱在群山之间形成回音。
苏酥坐在观众席上,忍不住感叹道。
“老板,这个叫刘三姐的人,以前唱歌真的有这么好听吗?”
“刘三姐是壮族民间的歌仙,传说她出口成歌,用山歌赞美劳动反抗压迫。”
“她的歌声,就是这片土地的灵魂。”
演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观众开始有序地退场,江畔渐渐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为了避开拥挤的人流,季长风带着苏酥沿着演出外围的栈道慢慢散步消食。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江面上的水雾变得越发浓重了。
几只停泊在岸边的空竹筏随着水波摇晃。
两人走到一处江湾。
“多谢四方众乡亲——我今没有好茶饭——只有山歌敬亲人——”
空灵且婉转的女声从被浓雾笼罩的江面深处飘来。
苏酥停下脚步往江心望去。
“老板,演出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有人在江上唱歌?”苏
“难道是剧组的演员在加班排练?”
恰在此时,一个正在岸边收拾渔网的本地老渔民听到了这歌声。
他一哆嗦,手里的渔网掉在地上,脸色惨白无比。
“又来了!又来了!”老渔民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转头看到季长风和苏酥正站在岸边倾听
急得跑过来警告道:“外地来的后生仔千万别出声!快捂住耳朵走开!”
“老伯,怎么了?这歌声有什么问题吗?”
季长风神色不动。
“这是江里的水鬼在对歌!”
老渔民讲述起了一个最近在地流传甚广的传闻。
原来,自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当刘三姐的深夜场演出结束
这片江面上就会飘起诡异的歌声。
那声音唱的都是刘三姐的经典山歌,音色美妙绝伦。
有几个喝了点酒的外地游客觉得好玩便站在岸边大声回应。
悲剧很快就发生了。
那几个回应了歌声的游客,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只是觉得江面上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等他们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去医院检查,医生发现他们的声带已经萎缩坏死。
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部变成了哑巴。
乡亲们都说,这是江底的恶鬼听多了刘三姐的歌,成了精。
它半夜出来唱山歌,就是在寻找声音好听的人。
谁要是敢回应它,它就会顺着声音找过来,把那个人的嗓子给偷走
老渔民越说越害怕,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偷嗓子?”苏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这鬼的癖好也太奇葩了吧?专门偷人家的声带?这是想组建一个阴间合唱团吗?”
季长风微微皱眉
“老伯,您先回去吧,今晚不要再来江边。”
老渔民逃回了岸上的棚屋里。
季长风转头对苏酥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的是水魅。”
“水魅?是水猴子吗?”
“是水猴子进阶而成的妖物。”季长风目光锐利地盯着江面
“水猴子是人拖下水淹死当替死鬼。但水魅不同,它们生出了灵智”
“懂得利用幻术和声音来迷惑猎物。”
“最重要的是,水魅也是要繁衍的。”
“繁衍?”苏酥一头雾水。
“这只水魅正处于求偶期。”
季长风的解释让苏酥瞪大了眼睛:
“许多动物都是通过美丽的羽毛或者叫声来吸引异性。”
“这只水魅常年潜伏在演出水域的江”
“日日夜夜听着那刘三姐对唱,生出了扭曲的审美。”
“它想要一副最完美的嗓子,去唱出最好听的山歌,以此来吸引更强大的水族异性。”
“所以,它半夜出来模仿歌仙唱歌。”
“一旦它发现对方的音色比自己更完美它就会施展妖术”
“隔空拘走对方的声带,融合进自己的喉咙里。”
“卧槽!这种偷别人器官去谈恋爱的变态行径,简直是妖界的耻辱!”
两人说话间,江面上的歌声变得更加清晰。
“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哪位阿哥来对歌——”
歌声百转千回,透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老板,既然它想要对歌,那本狐仙就成全它!”
苏酥一脚踏上一块伸出江面的石头上
倾国倾城的脸上扬起了恶趣味的笑容。
“今天我就让这只变态水猴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籁之音”
季长风站在岸边没有阻拦她。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魅术无法撼动她的心神。
“别玩脱了。水魅的耳朵十分敏锐。”
“如果你的音律和节奏被压制,你的声带也会受到妖力的反噬。”
“切,它想捕捉我的音律?做梦去吧!”
苏酥双手叉腰,。
“狐妖魅音,开麦!”
苏酥在心里暗喝一声。
江面上的水魅还在唱着民歌
等待着不知死活的猎物用同样的调子来回应它。
然而等来的不是对唱
苏酥脑海中灵光一闪,直接选取了节奏诡异,音调上蹿下跳的《忐忑》
“啊哦!啊哦诶!”
苏酥被妖力加持过声音在江畔炸响。
不仅是江水,就连岸边的树叶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苏酥完全放飞了自我。
她一边唱,还一边模仿着原唱歌手那种夸张的面部表情
时而瞪大双眼,时而翻起白眼
脑袋诡异到了极点的节奏摇晃。
毫无规律可言的音调。快到令人窒息的节奏转换
在狐妖魅惑之音的放大下,变成了无死角的精神污染
站在后方的季长风没能绷住。
他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而隐藏在浓雾深处的水魅更是遭遇了妖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苏酥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水魅兴奋地从水底浮出半个脑袋。
那是一个长满了青黑色鳞片,形如猿猴,嘴角裂到耳根的恐怖怪物。
它张开嘴巴试图去模仿跟上苏酥的调子,以便发动妖术。
“啊……啊哦……呃……”
水魅艰难地发出了几个音节。
这特么是什么歌?!
没有平仄!没有韵律!
甚至连一句人话的歌词都没有!
节奏快得像是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在它的耳膜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