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季长风如此失态。
听到他颤抖的声音，感受到他因为害怕失去自己而颤抖的身体。
“噗通……噗通”
苏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老……老板”
苏酥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手足无措地感受着温暖的怀抱
想要推开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环住了季长风的腰
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我没事了……你勒疼我了”
苏酥的声音细若蚊蝇。
季长风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松开了手臂
他将苏酥扶着坐直了身子。
看着苏酥通红的脸蛋
季长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刚才到底遇到了什么？”
季长风将纸巾递给苏酥
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和血迹。
苏酥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绝望的一幕
她声音发颤地开始讲述：
“我梦见我被困在一场大雾里”
“我的妖力全没了，我找不到出路。”
“后来我看见你为了救我被那些怪物给……给撕碎了”
说到这里，苏酥的眼眶红了
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她死死地抓住季长风的手臂
只有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才能确信他还活着。
季长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静静地听着。
“就在我以为我们都要死在那个梦里的时候……”
“雾气突然变成了红色的！好温暖，好亮！”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问我：小娃娃，你是不是迷路了？”
“然后呢？”
季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我看到一轮好大好大的太阳升了起来！”
“在红日里走出来一个爷爷。”
“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只是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回去吧，天亮了”
“那些恐怖的怪物就全部灰飞烟灭了！”
苏酥激动地描述着
却发现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转过头看向季长风。
此时的季长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驾驶座上。
他盯着北方的天空
那是湘潭的方向。
复杂的情绪在季长风的眼中翻滚。
苏酥看到季长风的眼眶红了。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了他衣服上
洇开了深色的泪花。
这是苏酥从未见过的画面。
无所不能的老板竟然哭了。
“老……老板……你怎么哭了？”
苏酥慌乱地抽出纸
想要去擦季长风眼角的泪水
“你别吓我啊，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是不是很厉害的神仙？”
季长风轻轻挡开了苏酥的手。
他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服务区的风吹过他的衣角。
季长风面朝北方
虔诚地鞠了一躬。
他明白了。
为什么以道法都无法打破的梦魇会被轻而易举地粉碎。
季长风眼神无比的明亮和炽热
他看着满脸不解的苏酥轻声回答道：
“他是我们的太阳。”
苏酥伸手擦去季长风眼角的泪痕。
“别哭了老板，爷爷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哭吧”
季长风笑了
“是，他老人家肯定希望我们坚强。”
“上车吧。”
“嗯”苏酥用力点头，但刚走一步又停了下来。
对着季长风发问道：“老板，我想给这个爷爷烧点纸，可以吗？”
季长风站在车门前：
“烧纸的话要去特定的地方”
“你想纪念的话，我记得前面有个烈士纪念碑。我们就去那里纪念吧。”
“好~”
两人上车，季长风开车驶出服务区。
拐进了距离最近的闸道下了高速。
一路上苏酥坐立难安。
因为她发现季长风在开车的途中眼睛一直往她这边瞟。
“这人咋回事呀，怎么一直偷看我。”
“哼哼，臭老板不会是喜欢我吧”苏酥在心里脑补道
不知道想到了啥，苏酥一时没憋住笑出了声。
季长风转头看到她脸红红的，发问道：“怎么了？”
“看到下高速了想到好吃的了？这么开心。”
“不过我建议还是你先休息一下再吃。”
“刚刚的梦魇透支了太多精力，你现在很虚弱，正所谓虚不受补。”
苏酥摇了摇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季长风道：
“没有啦，我就是想到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还有，你刚刚一直在看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说到最后四个字，苏酥的声音越来越小，天知道旁边的人有没有听到。
她的脸蛋比猴屁股还红，烧得一股白烟都从她脑袋上冒出来。
车子突然急刹了一下。
因为奉行斜踩油门正踩刹的季长风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脚踩到了刹车上。
季长风反应了过来，松开刹车，清了清嗓子，神色肃穆地开口道：
“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别忘了你还是个黑户狐。”
“至于一直看你？你是第一次看我开车吗？”
“我那是在看后视镜！！！”季长风对苏酥露出了看智障的眼神
“你！！”
被怼了的苏酥气鼓鼓的，继续发问：
“还有呢？？”
“还有什么？”季长风神色如常，表达疑惑。
“还有...嗯....就是....哎呀！不和你说了！哼”
苏酥把头扭到一边，把座椅放倒，开始闭目养神。
“那你就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喊你。”季长风开车继续行驶
不知为何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路无话，进入了市区。
季长风把车停在一家花店的旁边。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没发出动静的苏酥，没出声。
一个人下了车进入花店。
“老板，给我包两束菊花，一黄一白”
“然后...那个也给我包一束吧”季长风指着粉色的玫瑰花道
“好嘞，帅哥这是要送花给女朋友吗？”花店老板一边插花一边八卦
季长风微微一笑后回答：
“是，刚刚和她闹别扭了，哄她开心一下”
花店老板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十分钟后，季长风抱着三束花回到车边。
他先把两束菊花放到后排座位上。
然后来到副驾驶旁，敲了敲车窗。
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的苏酥瘪着嘴按下车窗。
“干嘛？”
窗外的季长风双手捧花。
“送你的花，喜不喜欢？”
苏酥一把抢过花。
“你管我喜不喜欢，再说了，送我的我哪有不要的道理。”
“那就好。”季长风迈步走回驾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