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提着瑟瑟发抖的火鼠走到铜鼎前。
“小耗子,吃进去的总是要还的!给我吐!”
“噗”
伴随着苏酥的挤压,火鼠发出干呕声。
纯阳真火混合着它自身的妖力喷在了灯芯上
灯芯在接触到这股火气后,爆发出了半米高的巨大火柱
“亮了!长明灯亮了!”
道长和众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随着长明灯的重燃,火神气场全面复苏。
纯阳之气以祝融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困住了无数游客的阴寒大雾在火气冲击下速度迅速消融。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漫天大雾彻底消失。
惊慌失措的游客纷纷发出欢呼声。
大殿内。
苏酥看着手里那只火鼠,嫌弃地撇了撇嘴。
“老板,油挤干了。这只老鼠好像晕过去了。”
季长风走上前,将一张符纸贴在火鼠的额头上,封住了它的妖力
然后从苏酥手里接过了这只倒霉的异兽。
“这东西留给道长吧。让它在祝融殿当个长明灯看守员”
“每天吸点香火气,算是给它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季长风将火鼠递给道长。
“走吧,苏酥。”季长风拉起了苏酥的手腕。
“去哪儿?”
“下山,吃肉。”
车一路向南,朝着林邑的方向疾驰。
副驾驶座上,苏酥极其满足地打了一个带着叫花鸡味的饱嗝。
她将座椅调到一个极其舒适的角度,手里还捏着一颗剥好的莲子
眼皮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老板,叫花鸡真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犯困”
苏酥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脑袋一点一点的。
“吃饱了就睡,这是猪的习性,不是狐狸的。”
“哼,我可是狐…才不是猪呢”
苏酥嘟囔了一句,终于抵抗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
脑袋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以及车载空调吹出的冷风。
季长风看了一眼熟睡的苏酥
顺手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两度。
对他来说,现在倒也是难得的清净。
然而,这份清净并没有维持太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驶入了群山环绕的高速路段。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顶。
季长风察觉到,车厢内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下降。
他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苏酥。
只看了一眼,季长风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寒芒。
熟睡中的苏酥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她的脸庞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眉头死死地紧锁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更严重的是她的身体反应。
苏酥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
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微微张合,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苏酥?”
季长风伸出右手拍了拍苏酥的肩膀。
没有反应。
季长风加重了力道,声音也提高了:“苏酥!醒醒!”
依然没有反应。
苏酥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鬼压床了?”
季长风脑海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
普通的梦魇根本不可能近得了她的身。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邪祟作怪!
季长风看了一眼导航,前方两公里处正好有一个服务区。
他猛踩油门冲进了服务区,停在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车刚停稳,季长风便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
探过身子抓住了苏酥的手腕。
“冰凉刺骨,脉象微弱到了极点,神魂正在被疯狂拉扯。”
季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焦急与凝重。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张画着繁复符文的黄色符纸
这是用来唤醒神魂的清心定神符。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破!”
季长风将符纸拍在苏酥的额头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散发出柔和金光的清心符,在接触到苏酥额头的瞬间
轰地一声无火自燃,化作了一团黑灰
符纸不仅没能唤醒苏酥
反而像是激怒了困住她的那种未知力量。
苏酥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喷出了一小口鲜血
染红了她的衣襟。
“该死!”
季长风低骂了一声,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一般的手段已经失效了
困住苏酥的这个梦魇,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右手的大拇指放在嘴里,用力一咬。
牙齿咬破了指尖,蕴含着道家真气的本命精血涌了出来。
季长风将这滴鲜血点在苏酥的眉心处
随后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指诀,口中念诵着醒魂咒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苏酥,听我号令,速速归来!”
伴随着咒语的念诵,季长风将自身的真气顺着指尖注入苏酥的眉心。
可是,犹如泥牛入海。
季长风感觉到,苏酥的神魂被封锁在了一个极其黑暗的深渊之中。
无论他灌注多少真气都无法打破那层屏障
“怎么会这样……”
季长风看着紧闭双眼,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酥
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向来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无论是对付凶灵还是化解风水杀局,他都能游刃有余。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女孩,正像一朵即将枯萎花般在他面前渐渐失去生机
季长风的心中涌起了名为恐惧和无力的情绪。
他想要强行起卦寻找破局之法。
可是,当他将铜钱掷在仪表盘上时
三枚铜钱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永无止境的旋转。
天机遮蔽!
“苏酥!你这只蠢狐狸,给我醒过来!”
“你不是要吃全牛宴吗?只要你醒过来,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季长风一把将苏酥紧紧地抱进怀里
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和恐慌而变得嘶哑。
他的下巴抵在苏酥冰凉的额头上
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