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风方向盘一打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刚接到一个加急委托。离这里不远，就在东风路。”
“东风路？去吃什么？是不是有宵夜？”
刚才那碗臭豆腐虽然过瘾，但是豆腐消化得快。
“去博物馆。”季长风回答。
“这大半夜的早关门了吧？难道去里面偷吃贡品？”苏酥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
“去处理点的麻烦。”季长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听说过马王堆汉墓吗？”
苏酥撇了撇嘴：“当然听说过，不就是那个两千多年尸身不腐的辛追夫人嘛。”
“网上说她出土的时候，皮肤还有弹性，关节还能活动呢。”
“不过说实话，两千多年前的老腊肉，这口味也太重了，我是绝对下不了口的。”
季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让你吃她。而且，出问题的不是辛追夫人，是她的一件衣服。”
十五分钟后，地下车库。
早已等候在车库电梯口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满脸惊恐的保安队长。
这位中年男人是博物院的副馆长，姓黄
是季长风以前结识的熟人。
“季先生，你可算来了”
“长话短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长风一边往电梯走，一边问道。
“是那件素纱襌衣！”
“素纱襌衣？”季长风微微挑眉。
旁边的保安队长抢着说道：“是的！就是马王堆陈列馆里的那件”
“就在半个月前，我在监控里看到素纱襌衣自己在半空中飘了起来！”
“而且不是乱飘，就像是有一个人穿在身上跳舞”
苏酥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叔，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好吗？”
“一个两千多岁的老太太，大半夜不睡觉起来蹦迪？”
“这位姑娘，是真的！”馆长急得直拍大腿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以为是通风系统坏了，吹的风。”
“可后来工程部里里外外查了三遍，展柜是全封闭环境，根本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而且，只要衣服一开始跳舞，展厅的角落里就会传出唰唰的声音”
“就像是在给那件衣服伴奏”
“现在私底下都传是辛追夫人的魂魄回来找衣服了。”
“封闭展柜，无风起舞，还有伴奏？”季长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有点意思。带我们去展厅看看。”
苏酥刚一踏进展厅，立刻警惕地抽了抽鼻子。
“老板……”苏酥拉了拉季长风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这里很干净。要真是有厉鬼或者僵尸，我隔着两条街就能闻到了。”
季长风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有阴邪之气，这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一部分猜测。
一行人穿过摆满漆器帛画的展柜，来到了展厅中央。
展柜内，光源聚焦在一件悬挂着的衣物上。
那就是素纱襌衣复制品。
即便是复制品，也完美复刻了真品的神韵。
它是由极其纤细的蚕丝织造而成。
“薄如蝉翼，轻若烟雾。”季长风凝视着展柜里的衣服，轻声吟诵。
“这衣服也太破了吧？穿了跟没穿一样，古人这么开放的吗？”
苏酥一脸的不解。
“这叫襌衣，是穿在锦袍外面的。为了不遮盖内衣的华美，同时增加一种朦胧的层次感。”
季长风职业病发作，开始科普
“它的真品重量只有49克。还不到你平时吃的一包薯片重。”
“49克？！”苏酥惊呆了
“风一吹还不直接飘到天上去了？”
“轰隆！”
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炸雷。
雷声响起的同时，素纱襌衣竟然真的动了
一开始只是衣角掀起，仿佛有一缕极其轻柔的微风拂过。
但很快，这股“风”变大了，整个衣身开始在半空旋转。
衣服在空中舒展收缩，像极了一个看不见的美人翩翩起舞
“真的是鬼啊”保安队长双腿发软。
苏酥猛地睁大了眼睛。妖瞳开启
“老板！没有鬼影！它是自己动起来的！”苏酥喊道
“难道这衣服成精了？”
“唰唰”
馆长所说的诡异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极其有节奏感，每一次唰声响起，素纱襌衣的衣袖就会跟着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这声音比跳舞的衣服更让人毛骨悚然。
季长风取出铜钱。
“起卦”
经过几次投掷，卦象成型。
“《巽为风》。”
“巽，在八卦中代表风，代表木，其性轻灵顺从，无孔不入。”
季长风收起铜钱
“馆长，不用害怕。我说过，这里没有鬼。”
“这卦象显示，这是一场风的共鸣，是极致的轻灵之气显化。”
“没鬼？”
“那它怎么会自己跳舞？还有那见鬼的翻书声！”
“这件虽然是复制品，但为了达到真品的重量和质感，你们是用什么材料复刻的？”
季长风问道。
“是天蚕丝”馆长回忆道
“当年为了复原这件国宝，专家组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天蚕。”
“这种蚕吐出的丝，比普通蚕丝细三分之一，且坚韧异常。”
“我们是完全按照古代工艺，手工织造出来的。”
“这就对了。”季长风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世间万物，皆有气场。”
“这特殊的天蚕丝，因为其极致的轻与细”
“天生就蕴含着极强的灵气和木行之风气。”
季长风指着窗外划过的闪电。
“雷雨之夜，天地间的气压会发生变化。
“这含有灵性的天蚕丝，顺应着波动产生了收缩。在视觉上，就像是有人穿着它在起舞。”
“老板，照你这么说，这算是伪科学，啊不对，物理现象咯？”苏酥挠了挠头
“那这个唰唰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气流波动还会自带背景音乐？”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季长风转过身，目光锁定在十米远的一个角落。
那里是一个专门展示古籍文献和竹简的低矮展柜。
“苏酥，看看那里。”季长风下巴微抬。
苏酥顺着方向望去。
这一次她看到了。
在那个展柜上，不知何时趴着一个半透明虚影。
那个小虚影正趴在一卷展开的古籍残片上，两只小手有节奏地上下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