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云?”苏酥探出头来,“云彩?”
“对”
“只要最干净的云”
苏酥傻眼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钱,有手机,有糖
甚至有珍珠和金龙虾,但唯独没有云彩。
“老板,这怎么付?”
“难道要我上天去给它抓一把?”
季长风从包里拿出个小玻璃瓶
他拿出铜钱放在瓶口上,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气在瓶子里凝结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然后,他把瓶子递给掌柜:
“这是龙气的余韵。够吗?”
无脸掌柜看到瓶子里的雾气非常激动。
它一把抢过瓶子,对着瓶口猛地一吸。
那团雾气被它吸进了脸里。
它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凝实了一些,颜色也白了一点。
“够了”
“好云”
“上菜”
两人被带到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也是全白的,窗外就是翻滚的云海
很快,几个同样没有脸的小二端着盘子飘了进来。
“客官慢用”
菜上齐了。
苏酥看着满桌子的菜
第一道菜:一团白色的、蓬松的球。看起来像是棉花糖。
第二道菜:一碗灰色流动的液体。看起来像是雾霾汤?
第三道菜:切成片状的白色物体,晶莹剔透,像是凝固的霜。
“这是什么?”苏酥指着那个白球。
“清蒸白云”小二回答。
“那个呢?”
“红烧乌云”
“这个呢?”
“凉拌晨雾”
苏酥绝望了。
“合着你们这儿是空气自助餐啊?
“老板,这能吃吗?这不就是喝西北风吗?”
季长风夹起一片凉拌晨雾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
只是一股凉气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不是给人吃的。”
季长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食气。”
“只有灵体、精怪,或者是修到了辟谷期的人,才能以气为食。”
“这家店的主人,显然不是人。它是在用它认为最好的东西招待我们。”
“它认为最好?”
苏酥气鼓鼓地戳了戳白球
“它是不是对美食有什么误解?我刚吃了臭鳜鱼,口味很重的”
就在这时,苏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戳破那个白球后,那个白球并没有散开
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手指缠了上来。
紧接着,周围的云气开始蠕动。
原本那个极简风的房间开始变形。
墙壁向内挤压,天花板开始下坠。
没有脸的小二和掌柜,身体拉长
变成了像面条一样的白色绳索,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留下来”
“陪我”
“变成云…一起玩”
“玩你个大头鬼!”
苏酥一掌拍在桌子上。
“嘭!”
桌子炸成了一团烟雾。
“黑店!果然是黑店!”
“不仅给吃空气,还想绑架我?”
“老板!开工了!我要拆了这家破店!”
季长风指着周围正在蠕动的白色物质:
“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小二,都是由这山间千万年的云雾凝聚而成的。”
“而操纵这一切的蜃主,就在这栋楼的核心。”
“它不是要害我们,它是想把我们同化成云,留下来陪它过家家。”
“过家家?”
“它的过家家方式就是把人变成云?这有点变态吧!
“既然是云做的,那就好办了。”
苏酥小腹收缩,胸腔鼓起。
将体内妖力转化为风。
风能散云,云怕风吹。
“嘿,躲在后面的家伙,听好了”
苏酥对着虚空大喊:
“本姑娘刚吃了臭鳜鱼,这口气可是带着生化属性的”
“给我……散!”
“呼!!!”
苏酥吐出了一股狂风。
狂风过处摧枯拉朽。
小二和掌柜,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二楼的地板塌陷了。
接着是屋顶被掀飞。
最后是四周的墙壁崩塌。
悬浮在云端的云间宿,在苏酥的这口气之下,化为乌有。
周围的世界恢复了本来面目。
没有客栈,没有灯笼。
只有漆黑的夜空,凛冽的山风
季长风和苏酥站在岩石上
周围是茫茫的原始森林。
“咳咳咳”
苏酥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搞定!”
“什么海市蜃楼,也就是一口气的事儿。”
“不过那个蜃主呢?跑哪去了?”
季长风指了指前方的一棵松树。
“在那儿。”
苏酥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在松树枝丫上,蹲着一个生物。
它并不是苏酥想象中那种狰狞的怪物
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蜃龙。
那是一只大猫。
或者说,是一只豹子。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豹子要小一些
大概只有金毛犬那么大。
但是它的尾巴几乎和身体一样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的花纹。
一块块如同云朵般的斑块
这些斑纹在月光下流动
它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琥珀色的
这是一只云豹。
也是山林里最神秘的隐士。
此刻,这只云豹正死死地抱着树干,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它看着苏酥,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像是被欺负坏了的小孩子。
它的身旁还飘散着最后几缕白气
那是客栈的残骸。
“这就是蜃主?”
苏酥眼睛变成星星状:
“好可爱的大猫!
“这花纹!这尾巴!这爪子!”
“它居然还会变房子?是成精了吗?”
季长风走近几步,云豹吓得往树梢上缩了缩。
“这只云豹,应该是在山里活了很久了”
“久到吸收了足够的日精月华,开了灵智。”
“它能操控云气,模拟它见过的人类建筑。”
“它没有同类。”
“云豹独居,且数量极少。它大概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同伴了,太孤独了。”
“所以,当它看到我们的车灯时,它造了这个客栈,想留我们下来陪它玩。”
“陪玩?”
苏酥看着瑟瑟发抖的云豹
心里的暴力因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撸猫的冲动。
“哎呀,原来是个社恐的小可怜啊。
“刚才姐姐太凶了,对不起哦。”
苏酥脚尖一点,轻盈地跳上树干。
云豹想跑,但感受到了苏酥身上的血脉压制,腿软得动不了。
苏酥凑过去,伸手摸了摸云豹的头。
“手感真好!比家里的那个抱枕还要软!”
她挠了挠云豹的下巴。
“咕噜噜”
云豹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它也是猫科动物,这种挠下巴的诱惑根本抵挡不住。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