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声在水雾的滋润下变得低沉
空气中的锋利感也随之消散。
“成了?”
清虚道长惊喜道。
季长风点点头:
“金生水。原本狂暴的乾金之气,被坎水引导泄出,化为了生生不息的水汽。”
剑气消散的瞬间。
“当啷!”
金属落地的声音从石缝深处传来。
苏酥眼疾手快直接钻进去扒拉。
“老板!有宝贝!”
她兴奋地举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
准确地说,是一把锈得快掉渣的铁条。
长约三尺,没有剑鞘,剑身上满是红褐色的铁锈
剑柄也腐烂了一半。
看起来就像是废品收购站里几十年前的破烂。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剑?”
苏酥一脸嫌弃
季长风走过去,接过铁剑仔细端详。
“这不是张三丰的佩剑。”
季长风道:
“这应该是某位在后山练剑的道童,不小心遗落的一把凡铁剑。”
“但因为它恰好落在了这个风口,日夜受祖师爷那道残存剑意的洗礼”
“几百年下来,这块凡铁也通了灵。”
“刚才那伤人的剑气,其实就是这把剑作为媒介释放出来的。”
“那是好东西啊!”
苏酥一听通灵,眼睛又亮了。
她一把抢过铁剑,爱不释手地挥舞了两下:
“虽然丑了点,但我感觉到它跟我很亲近哎”
“它好像在说……它饿了?想吃铁?”
季长风无奈地摇摇头:
“剑乃凶器,但这把剑已经没了杀气,只剩下一点灵性。”
“既然被你捡到了,也是缘分。”
苏酥嘿嘿一笑
找了块破布把剑包起来,背在背上:
“从今天起,我也是有剑的狐狸了!
“这叫……青丘神剑!专门用来防身……和切水果!”
清虚道长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想到季长风刚才那一手化解剑气的高人风范
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一把锈剑而已,送给有缘人
“多谢季师兄出手相助”
下山的时候,夕阳西下。
苏酥背着破剑
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
仿佛是一代女侠。
“老板,你说这把剑要是磨一磨,会不会露出里面的寒光?”
“不会。只会变细。”
“切!不懂欣赏!”
离开武当山
即将驶入神农架。
传说这里是神农炎帝搭架采药的地方
也是连接人界与蛮荒的边缘。
季长风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水温正常
但指南针却在疯狂地转圈
导航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黑屏了。
“信号丢失。”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老板,导航挂了。”
苏酥戳了戳黑漆漆的屏幕
“手机也没信号了。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路只有一条,沿着国道走总能出去。”
季长风表现得很淡定
话音未落。
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动力丧失。
季长风眼疾手快,借着最后一点惯性
将车滑行到了路边的碎石地上。
“熄火了。”
季长风尝试再次点火。
“滋滋…”
季长风拔出钥匙,推开车门:
“我们抛锚了。”
苏酥跟着跳下车。
这里的温度比车里低了至少十度。
“好冷……”
苏酥裹紧了外套
“老板,你能修好吗?”
季长风掀开引擎盖,检查了一番。
“不是机械故障。”
季长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怎么办?走路出去?”
苏酥看着延绵不绝的山路,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里离最近的镇子有多远?”
“看地图,至少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苏酥惨叫
“那是跑死狐狸的节奏啊!”
“既来之,则安之。”
季长风从后备箱取出野营装备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这里地势开阔,背靠岩壁,是个不错的宿营地”
苏酥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认命。
她开始帮忙清理地上的碎石
神农架海拔高
背阴处残留着一些并未融化的积雪。
“咦?”
苏酥停下了脚步。
雪地上,出现了一排脚印。
“老板!快来看!”
苏酥扔下柴火大声喊道:
“有大家伙!”
季长风闻声赶来
“怎么了?”
“你看这个。”
苏酥指着雪地上的脚印。
那是一个巨大的脚印。
长约四十多厘米,宽约十五厘米。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脚
“老板,你看这个脚印的方向。”
苏酥比划着:
“脚趾头是朝后的!脚后跟是朝前的!”
“这东西是倒着走的?还是它的脚长反了?”
季长风仔细观察脚印。
雪地上的印记很深,说明这东西体重极大
边缘清晰,没有那种拖泥带水的痕迹
至于“脚长反了”
《神异经》有云:
“西方深山有兽,长尺余,袒身,捕虾蟹,性不畏人”
“见人止宿,暮依其火以炙虾蟹,其名曰山臊。”
民间传说中,确实有一种被称为反踵的怪物
脚跟在前,脚趾在后
跑起来快如闪电,专门迷惑进山的人。
“不是倒着走。”
季长风摸了摸脚印边的一棵大树。
树皮被撕裂
还有几缕红色毛发。
季长风捻起红毛,放在鼻端闻了闻。
那味道像是在烂泥坑里泡了三年的死鱼
苏酥在五米外都捂住了鼻子
“这是什么东西?红毛僵尸吗?”
“起卦。”
卦象显现。
“《山雷颐》。
“颐者,养也。口中含物之象。”
“这是一个大离卦的形态,初九、上九为阳爻,中间四个阴爻。”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上下两排牙齿坚硬,中间空虚。”
苏酥凑过来看了一眼
“大嘴?是要吃人吗?”
“颐卦主养,也主口舌饮食。”
季长风分析道:
“震雷在山下动,山体不动。外实内虚,似是而非。”
“这说明,我们遇到的这个东西”
“它有着一张大嘴,且外实内虚。”
“六四爻动: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
“这东西正在暗处盯着我们,但它所求的,似乎是食物。”
“食物?”
苏酥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背包,
“想抢我的零食?门儿都没有!”
天色暗了下来。
季长风在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简单的自热米饭。
虽然食物简单,但在这种环境下一口热乎饭就是最大的慰藉。
“老板,你说那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