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公孙度率军到达高显城后,便与卫休相商:靖疆军与高显城守军已连续守城多日,将士多有疲惫,能否让辽东太守府郡兵去守城,这样也好让靖疆军与县城守军等一众将士好好休息休息。卫休闻言大喜,当即便将靖疆军全部撤下城头,与高显城守军全部回到城内军营休息。
“大人,我等有一事不明,想请大人解惑。”高显城县令许方和县尉孔行,如今正与卫休围炉而坐。
放下手中茶碗,许方与孔行互视一眼后,许方斟酌着开口问道,“靖疆军与辽东府军均为我大汉军队,都是为抵御夫余大军,守我大汉疆土而战,我等不明白的是,大人为何将前些日子刚刚替换下来的投石机、床弩等又全部安置在城头上,反而大人带来的那些威力巨大的投石机和弩车全部装置到这军营四周?而且我看辽东府军的装备也仅比我原来守军略强而已,大人为何不将靖疆军精良装备给他们使用?这样在防守时也会减少我军伤亡啊?”
“我将二位大人与全体守军都请到这军营之中,正是为此事。”卫休听了许方略带责问的话语,并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面带微笑望向二人开口说道。“我虽与二位大人及诸将士仅仅相识十余日,但诸位对我大汉的忠心,却可昭日月。在此,我想问二位大人一句话:若在城破人亡与牺牲将士保住城池这两者中做一个选择,二位大人如何选择?”
许方与孔行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深知这问题的分量,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片刻后,许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人,我等身为大汉将士,自当要护佑我大汉百姓免遭屠戮,若真到了那一步,我等宁死也要保城池不失,保城内百姓周全。”孔行亦是点头,目光坚定,显然是与许方想法一样。
卫休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继续说道:“二位大人所言极是,我大汉儿郎,自当有此等气节。我今日所做一切,都是为保高显城百姓免遭屠戮。也许二位大人不明白,但我卫休可对天发誓:今日所做一切,若有害于城中百姓,有毁于我大汉江山,我卫休甘受五马分尸!”
听了卫休的话,许方和孔行面容大惊!敢立此誓言,可见卫休心中是多么坦荡!望着一身凛然正气的卫休,二人心头忽地一动,随即便感觉到全身冰冷!
“大,大人的意思,意思……”许方孔行二人已经被各自内心的猜测惊骇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二位大人敬请放心,一切都在侯爷的掌控之中,我靖疆军必会保城内百姓安危!”卫休自信地一笑说道,“这几日就先烦请二位大人暂时住在这军营,协助我管理好守军,不出数日,一切便自会见出分晓!”
卫休继续说道:“明日夫余大军攻城,我与二位大人同上城头,为公孙太守助阵,不过还请二位大人不要失态啊!”说完,卫休望着二人,温和一笑。
许方二人听了,面露尴尬之色说道:“事关我城中万余百姓安危,孰轻孰重,大人不说,我二人也清楚,只是这也太令人、令人……”许方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二位大人就权当是在看一场大戏,只不过,我们也在戏中而已!”卫休洒脱一笑说道。
五月二十一日,卫休与许方孔行三人登上城头时,正是夫余国大军开始攻城的时候。许方忍不住看了一眼孔行,却见孔行,一脸刚毅神情,紧紧注视着城外缓缓向高显城移动的夫余国攻城部队。
许方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动作,早被一旁细心留意他们的公孙度看到眼中,公孙度微微一笑,对着许方开口说道:“许大人不必担忧,区区夫余人,在我辽东,兴不起什么风浪。”
闻听公孙度所言,许方老脸不由一红,面露窘态地说道:“大人神武,定会让这不知深浅的夫余人领略我大汉军人的神威!”而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公孙度说的是辽东而不是大汉!
夫余王早已经不在阵前督战了,既然是来配合的,就当练兵了,也正好借此良机铲除那些不安分的人。正在大帐中春宵苦短的夫余王却突然接到一个意外的消息:今日大汉的投石和弩箭不再凶猛和锋利,夫余国大军数次攻到城下,虽均未成功,却也对守城的汉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甚至还有士兵带回来汉军的首级!
听到消息的夫余王腾地就从大帐中冲了出来,出了大帐才想起自己竟然是赤身,急忙返回穿上盔甲,来到阵前,远远就看到往日高高飘扬的靖疆军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孙字样的大旗。
“终于来了!”夫余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似将胸中的郁闷全部吐了出去。
“你们几人,与猪加强达率五百人再去攻城。”夫余王对身边的数名亲卫低低耳语后说道。
卫休等人在高显城城头上,远远便见到夫余国大营军旗闪动,随后便见数百人又前来攻城。
“看来是夫余王来阵前督战了!”公孙度笑着对身旁的卫休说道,“将军这些天,与这夫余王打过多次交道,将军觉得此人如何?”
“毫无远见卓识,目光短浅之辈!”卫休张口便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公孙度被卫休如此直白的回答当场就给弄愣了,笑容僵在脸上,却也只是一瞬间。
“哈哈哈!”公孙度一声大笑后赞道:“将军不愧是跟随侯爷百战沙场,好胆量,好豪气!”随即接着说:“将军虽百战不殆,却也不可过于小视这夫余王,此人统治夫余国数十载,手下也颇有些猛将强兵,庄子云:小心驶得万年船!”
“公孙大人言之有理。不过,对于夫余王这等不知感恩、妄自尊大之流,我们侯爷说得对,就得狠狠打,狠狠揍,即便不打死他,也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知恩图报!”卫休斩钉截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