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说完后,便看到冯磐开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却又有些不像。刘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采盐这事,但他觉得这事应该说,因为这对冯磐、对北疆大都督府、对五原郡都是利大于弊的好事。刘备心中认为,现在盐业是实行专卖制度,私自采盐和贩卖私盐那是大罪!冯磐应该是在考虑这事该不该做,或者说值不值得做,却不知道冯磐是在想五原郡到底产不产盐!
“好!”正在琢磨冯磐心思的刘备被冯磐这突然的一声“好”,吓得差点跳起来。
“玄德兄真乃大才啊,区区一个五原太守,实在是委屈你了!”冯磐由衷赞道。别说刘备提出的那三点建议,单单这重开采盐的建议,就说明刘备是真的在用心思考如何治理好五原郡。同时心中已经暗下决心:如今的刘备,一心只想匡扶汉室,而以刘备之才,日后完全可以为相,辅助汉室,重兴汉祚。既然如此,我就代大汉王朝,培养一位千古良相!
“侯爷……?”刘备被冯磐这突然一句没边际的话弄得有些短路了。
“好!就依玄德兄所言,我即刻命人上表朝廷。这期间,劳烦玄德兄先暂回雁门郡,不日之后,圣旨必到,届时五原郡就交给玄德兄了,我北疆大都督府后宅、我大汉北疆也都交给玄德兄了!”冯磐满眼期望地看着刘备。
“大都督如此信任我刘备,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请大都督放心,我决不负大都督所托,决不负圣意!不出数年,五原必兴,大汉必兴!”刘备神色坚定,冲冯磐深施一礼,郑重说道。
随后,冯磐命人请来贾诩、苏渊、杜畿、顾雍,就五原郡如何建设发展事宜又进行了详细商讨,最终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的五原未来发展规划。
刘备三兄弟相聚后,便共同来见冯磐。张飞再三承诺:此生在军中永不饮酒,若有违誓言,不用冯磐来找,自己便会奉上项上人头!对此,冯磐极力夸赞张飞一通,送出一顶大大高帽后,正色说道:“翼德勇猛,可冠三军,日后在军中戒了这酒,即便霸王重生,翼德亦可力敌!”
张飞今日的戒酒之言,别说冯磐并未全信,就是刘备关羽二人也未全信,要知道,这张飞那可真是嗜酒如命!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飞一生都谨守誓言,直到终老!
张飞被冯磐夸得一张黑脸都盛开如花了,却没忘记此来的目的:向冯磐提出想要冯崖漠,同时还征求冯磐,能不能将阎浩也调到青龙军。
对于张飞所说的阎浩,冯磐已经从甄豫口中知道了这个人,也知道他的过往及在榆中之战中的表现。这阎浩,就是在榆中之战中,率城内百姓抢夺榆中城东门的持刀壮汉。据甄豫说,阎浩祖上原为天水郡阎氏旁支子弟,后迁徙至金城,如今早已与天水阎氏断了联系。本是金城郡一都伯,为人忠义、豪爽,在金城郡军中小有声望。凉州叛乱发生后,金城太守陈懿前往叛军大营商谈释放人质,反遭叛军杀害,而人质中的新安县令边章、凉州从事韩遂被说服加入了叛军。叛军攻占金城后,忠于汉室的阎浩便与同为郡兵的十数位好友一同携家眷,伺机离开金城到榆中避祸,却不想,他们刚到榆中,韩遂、边章率领叛军随后就攻占了榆中,同时也加强了对榆中城的管理,阎浩等人几次想偷偷离开榆中城不但没有成功,还引起了叛军的注意,无奈中,阎浩等人只好暂时在榆中城住下,想等待时机再寻机离开。
当听闻冯磐出兵凉州平叛后,阎浩便与一众好友商议,计划暗中联络一些忠于大汉的城中百姓,在冯磐攻打榆中城时,寻找机会打开一座城门,迎接冯磐大军入城。经过众人多方联络,细心甄选后,最终他们召集了一百余人。他们原本计划是在冯磐大军第一天攻打榆中城时,去偷袭东门。却不想还没有行动,却因为一个意外,他们中止了行动。
在冯磐大军包围榆中城前夜,阎浩等人聚集在一起,研究准备在冯磐大军攻城时去偷袭东门,却不想,突然从窗户射 进一支弩箭,吓得他们是亡魂皆冒!
那弩箭上只有短短的数字:静待消息,切勿行动!
短短八个字,令阎浩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惊骇、不安与疑惑。他们迅速熄灭了屋内的灯火,聚在黑暗中低声商议。这弩箭显然是有人故意射来传递信息的,这“静待消息,切勿行动”八个字,说明自己等人暗中进行的事,人家是一清二楚啊!不过对方所为,也在表明双方立场是一样的。
可这神秘人究竟是谁呢?是叛军中有意投诚的人?还是城外靖疆军事先渗透进榆中城的人?抑或城中还有忠于大汉的其他势力?阎浩等人绞尽脑汁,也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于是,众人都把眼光聚集到阎浩身上。
阎浩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如今情况不明,这弩箭来历神秘,虽不知对方意图,但既然让我们静待消息、切勿行动,想必有其道理。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后续发展再做打算。”众人听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阎浩等人取消了原本准备偷袭东门的计划,各自散去。阎浩每日表面上若无其事,暗地里却时刻关注着城内城外的一切动静,也在等待着那神秘人再来消息。而那一支弩箭,也如同一个谜团,萦绕在阎浩等人的心头。
冯磐大军只进攻一天便停止了攻城,随即又将前往榆中城偷袭的数千将士释放回来,这一切,再加上那神秘弩箭,将一向自信的阎浩彻底搞懵圈了,而也正在他彷徨时,那神秘弩箭再次出现:只约阎浩一人相见!
没做任何犹豫,阎浩便只身来到对方指定的见面地点:一处非常平庸的民宅。他刚想抬手敲门时,门却自己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驼背独目的瘸腿老汉,随老汉进入屋中,阎浩发现这屋内极为简单,一张胡桌旁坐着一人,头戴斗笠,看不见对方面容。
阎浩上前,坐在斗笠人对面的胡凳上,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