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韩霄是亲眼看到那几名亲卫向城墙下随手丢了几个黑球,便产生了如此骇人的场景!见叛军的进攻更加疯狂了,城门处的汉魂军将士已经开始了伤亡,不由得扭头看了看那二十名冯磐的亲卫,那里,有很多都是比他小的,出身无尘的少年!
亲卫中为首的少年,明白韩霄的意思,微微向他摇了摇头,眼中也是无奈!他手里还有手雷,但他不敢向城门外扔,那里不同于这里,这里靖疆军将士是在城墙上,手雷扔到城墙下,炸不到自己人,但城门处就不一样了,对于毫不了解手雷的王山等人,手雷在炸伤叛军的同时,对他们也是致命的!
不能向城门处扔,不等于不能再向城墙下扔,在韩霄的注视下,几颗手雷又扔到了城墙下,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城门处的叛军不由得再次停止了进攻!
“侯爷说了,此物有伤天和,希望你们能知难而退,若尔等仍然执迷不悟,侯爷说了,别说是伤天和了,就是捅破这天,踏裂地,也要让这东西在金城遍地开花!”那亲卫首领说完,将手中一枚点燃引线的手雷奋力抛向远方的叛军之中!
直吓得那里的叛军四处奔逃,无奈人太多,都拥挤在一起,随着一声巨响,刚刚原本还是人挤人的地方,此时已经出现了一片空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叛军将士,哀嚎声、惨叫声、求救声、痛哭声,充斥着这片天地!
“再说一遍,再有进攻者,必诛杀!”说完,这首领又高高地举起了一枚手雷!
原本战斗正酣的西门,刹那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哼!”一声冷哼响起,随即便有人开口说道:“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也敢口出狂言!旁门左道竟想阻我大军!”
开口说话的正是北宫伯玉,只见他大手一挥,高声喝道:“结盾阵!杀!”
随着他话音落下,从叛军中冲出数百将士,一个个将手中盾牌高举过顶,严密得犹如一个巨大的乌龟壳,缓缓地向西城墙下移动!
亲卫首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恢复了正常,一挺手中长刀,踏前一步,站在城墙边,其他亲卫见状也纷纷手执武器,站到城墙边上。
韩霄的武器是一把长戟,有些类似方天画戟,却又有所不同,通体黝黑,泛着黑光,两侧的月牙形利刃犹如两柄圆月弯刀,刀刃锋利,刀背厚重。戟起戟落间,隐隐有呼呼风声,韩霄将此戟命名为“裂天戟”。一场恶战是难免了,韩霄心头战意冲天!打榆中,自己名为预备,实则是保护苏渊,结果打金城,自己还如打榆中一样。韩霄知道这不是冯磐针对自己,不想让他立功,反而是更加信任他,才将苏渊的安危交给他!但哪个男儿没有大杀四方的沙场梦!今日,这梦终将实现,今日,裂天戟终将扬威于金城!
北宫伯玉是真的心急啊!他已经接到斥候禀报:其他三门全部失守,大汉军队正从三门齐齐杀向这里!而他为了从西门突围,已经将全部主力都集结在这里,如今负责抵挡其他三门汉军的,都是新近招募的新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自己若再不冲杀出去,那这金城西门,将是他埋骨之地!
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西城门门洞里,突然传来一阵阵大笑声,而随着笑声,黄忠纵马提刀出现在西门。
“这不堪一击的乌龟壳,徒增笑柄而已!”黄忠抬刀一指那盾阵,不屑地说道!
“徒逞口舌之利!”北宫伯玉反唇相讥道:“什么时候你黄汉升也如此婆婆妈妈了!废话少说,要战便战,我湟中义从何惧一战!”
“哈哈哈!”黄忠听了,仰天狂笑后说道:“想死,容易啊!”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冷:“王山,结防御战阵!弓弩营,准备!”
随着黄忠一声令下,破虏军快速以盾牌在西城门前组成盾阵,同时大量弓弩兵从西城门进入,弓弩在弦,直指叛军!
“蚍蜉撼树!”北宫伯玉见黄忠竟想以弓弩兵破自己的盾阵,不由一阵嗤笑!
黄忠却似未见亦未闻,手中长刀再指叛军,大声喝道:“放!”
黄忠这一声放字出口,直令对面叛军纷纷举起手中盾牌防御!然而,并没见到有一支弓弩射来。北宫伯玉不由发出一阵狂笑,然而,那笑声,却被突然出现的景象惊得戛然而止!
只见在西城墙上,无数的泥瓦罐被扔了下来,砸在那城墙下密不透风的盾阵上,随着瓦罐的破碎,黑色黏稠的液体顺着叛军举起的盾牌缝隙流了下来,再顺着举盾的手臂流到身上、地上!
原来,黄忠率军进入西城门前,便已收到西城门的情报,便命令一些破虏军将士携带装满石漆(石油)的泥瓦罐先从城墙上悄悄上了城头。而黄忠那一声“放”,就是命令他们投掷泥瓦罐!
“石……石漆?是石漆!快撤,快啊!快啊!”李文侯突然失声地大喊起来!
然而,还没待那些结成盾阵的叛军明白过来,阵阵箭矢的破空声已经响起,只见在叛军见不到的破虏军的弓弩兵后面几排,数十支火箭已经射向天空,转瞬间便已经射到了那些沾满了石漆(即石油)的盾牌,顿时间,火光四起,伴随着声声惨叫!
身上着了火的叛军,或就地翻滚想熄灭身上的火,却因沾到地上的石漆而火势更猛;有扔掉了手里盾牌武器,用手胡乱拍打身上火苗,却因石漆沾到手上而越发慌乱的;还有拼命向没有着火的叛军跑去的;场面异常混乱,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些身上着火,四处乱跑的叛军,直接冲乱了北宫伯玉大军的阵型。黄忠抓住机会,率领破虏军冲杀上去!
北宫伯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也烧得有些呆愣了!李文侯拽了一下发愣的北宫伯玉,果断地大声说道:“宋建一定战败了,不能从西门突围了,走南门,进山!”
说罢,也不管北宫伯玉是否同意,命令亲兵,架着北宫伯玉便向南城门杀去!却不想,迎面正遇到从南门向这里杀来的苏岳的陌刀营!
接到叛军试图从西门突围的消息后,苏岳便立即率领八百陌刀营,与白马铜的南匈奴大军,自南门一路向西门杀来!将正准备从南门逃跑的李文侯和北宫伯玉堵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