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叛军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弓箭射上城头,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借助着盾牌与城垛形成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没看到有弓箭射击,却看到了已经过了护城河的靖疆军,于是便大声叫喊起来!
“不好了!官军开始攻城了!”一名叛军士兵惊恐地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好!他们要爬上来了!”另一名叛军士兵脸色惨白,指着城墙下的义勇军,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城楼上负责指挥的叛军将领也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城头上的军士对攻城的义勇军将士发动攻击。
城墙上的所有防御武器及器械不是被巨石砸碎,就是被大火烧没了。叛军将士只能利用手中的武器对从城墙向上攀登的义勇军将士进行攻击!
这时攻城的劣势暴露无遗!军士们一手要抓住射在墙上巨弩借势向上攀爬,一手还要挥动武器对城下射下的弓箭、刺下来的长枪进行格挡,向上攀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而且不断有军士被击中受伤,或被迫退下来,或被打落城墙!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城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多,而且开始有滚木礌石如瀑布般从城上滚下,砸向攀爬的义勇军将士,对攻城将士造成更大的杀伤!
金城内的叛军以凉州义从为主,而凉州义从主要由羌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组成,这些士兵因为长期生活在艰苦的环境中,可以说个个都养成了悍不畏死的彪悍性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此时在攻城战中便显露出来!
他们将大半身子都探出了城墙,用手中的长矛、长枪、长刀等武器,对着正在攻城的义勇军士兵疯狂地乱刺乱砍,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由于城上叛军远远多于攀登城墙的义勇军,于是,往往是几杆甚至更多的刀枪攻向一名义勇军士兵。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义勇军士兵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纷纷掉下城墙,惨叫声不绝于耳,即使不被刺死,从这么高的城墙上摔下去,活命的机会也是很小了!
东西南北四门同样都受到叛军的拼命抵抗!今天只是试探一下,达到了目的,同时为了减少将士伤亡,冯磐眉头紧锁,看着城墙上的伤亡情况,果断下令停止攻城,撤军!
攻城是停止了,虽然投石机与攻城弩也撤回到营寨内,但这经过改良的设备,其强悍的远程打击距离,依然可以直接对金城城头进行有效打击。而且,冯磐命令:整夜要不定时地对金城城墙进行远程打击,即震慑金城叛军不敢出城撤除射在城墙上的巨弩,也不敢在城头继续搭建新的投石机与床弩等防御武器,同时也是一种疲军之计!
金城府衙内,灯火通明。北宫伯玉、李文侯等叛军首领全部在此。
“今天官军攻城并不怎么强硬啊!”一个叛军首领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开口说道。
“这靖疆军是不是战斗能力并不强啊,强的只是那些投石机和床弩,我看,若是我们去偷袭,毁掉那些东西,估计对我们就没办法了吧!”有叛军首领拍着桌子,兴奋地建议道。
“我看可以一试!”有将领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立即表示同意:“趁着夜月,以我们骑兵的战斗能力,摧毁那些东西,轻松就可以办到!”
“我不同意偷袭!”有将领眉头紧锁,站起身反对道:“我不相信打败了鲜卑的靖疆军会如此不济!这或许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轻视、让我们放松警惕,或者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去偷袭呢!”
“哈哈哈!”有叛军将领仰头大笑,声音里充满了狂妄与不屑:“我湟中义从,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畏畏缩缩了?放眼大汉,我们怕过谁?我们惧过谁?”
“对,我们怕过谁!必须捣毁那些投石机和床弩,不然,这一夜我们都不会安宁。最主要的是,我们无法在城头上建造投石机和床弩,这对我们的防御太不利了!”有将领站起身,握紧拳头,激动地说道。
“今夜无星无月,天阴得厉害,连上苍都在眷顾我们啊!”有人抬头望向夜空,惊喜地发现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了月亮,也没有了星星。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主张夜间偷袭城外靖疆军,捣毁那些对金城造成巨大伤害和危险的投石机和床弩!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对视一眼,最终决定少数服从多数,组织精兵,今夜出城偷袭!
就如榆中城一般,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同样组织了四支精锐骑兵,每支两千人,皆是人衔枚、马勒口裹蹄,悄无声息地集结在四座城门洞附近。在靖疆军投石机刚一停止时,悄悄打开城门,快速出城,趁着夜色,掩藏在靖疆军投石没有攻击的城外黑暗中,慢慢地向靖疆军大菅摸去!
整个靖疆军大营如同蛰伏的巨兽,黑压压的一片,寂静无声!除了偶尔巡逻将士手中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亮,就是大营内紧邻营门的数架投石机和攻城弩附近有明亮的火光,那是为夜间实施远程打击的军士们提供照明用的火堆!
金城南门外靖疆军大营内,负责操作投石机和攻城弩的军士们,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哈欠连天,机械地操纵着投石机和攻城弩,有一搭没一搭进行着攻击!
“城里的叛军早被咱们打怕了,哪有敢出来的啊!这大冬天的,在营帐里烤火,睡觉多好啊,非让咱们遭这罪啊!”有军士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不满地发着牢骚!
“发这牢骚有用吗?被曲长听到,少不得又要挨顿骂了,真惹曲长生气了,你这个月的军饷还想不想要了!”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
“干吧,再过两个时辰,天也就该放亮了,那时我们就该休息了!”有人打着哈欠,打着圆场说道。
顺着夜风,前来偷袭的金城叛军已经能听到靖疆军军士在发着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