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冯磐没有攻城,但在榆中城四周,布置了大量的投石机、攻城弩,尤其是每一城门的正前方,五辆改良后的加强版八牛弩,似野兽,时刻准备发起那致命一击!
榆中城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人心是否平静,就不为人知了!也就是这一天,边章的亲卫在府中拾到一封信,交给了边章,边章看后,是久久无语,最后默默地把信烧了!而韩遂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边章收到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却无从得知信中的内容。韩遂以探病为由,亲自为边章送来了一些中草药,二人就当前局势聊了会儿后,韩遂见边章气色不好,又叮嘱了几句要安心养病后,便回自己府中了。而边章却没有看到,韩遂在转身离去时,眼底深处那一抹阴森的杀意!
被冯磐释放回来的数千将士,如今都被集中在城西一处军营中,只要不出军营,在军营内可以任意走动,想自己演练武艺也可以,演武场上什么兵器都有,只不过,现在全部被换成了木制的!
此时,在一座军帐中,四名将领围坐着一个火堆在取暖,四人全都呆呆地注视着那烧得正旺的火堆,那不断跳动的火苗,就似四人那不平静的内心!大帐中,除了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再就是四人的喘息声!
“我们回来错了吗?”四人中最年轻的一人开口说道,打破了这帐中的沉寂!
“唉!”四人中最年长者长叹一声后说道:“现在争论是对是错,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们中了埋伏,打了败仗,成了俘虏,这有什么错吗?难道非要我们都死战不降,他们才满意吗?一个白脸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大人在城墙上看着我们的眼神,我终生难忘!每每想起那眼神,我都犹如置身冰冷的寒水中!”脸上有道疤的男子,最后开口说道,随着说话,他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脸色变得苍白,那道疤痕,似在挣扎!
“接下来,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年轻人继续说道。
“还用想吗,我们已经成了弃子,成了烫手的山芋,最好的方法,便是让我们勇敢地战死沙场,还能落个好名声!”那白脸书生模样的人冷笑着,无奈地说道。
“其实”那最年长者有些迟疑地望着三人,最后似下了决心,继续说道:“我那妻儿若不在这城中,我……我都不想回来了!”
“我也是啊,父母在这,不得不回来啊!”年轻人也苦笑着说道:“含辛茹苦养我二十几载,本指望我光宗耀祖,却与我一同背负了叛逆之名!”
“我们不是叛逆!”那疤脸男子断然说道:“大……大都督说我们不是叛逆,我们是被贪官逼得没了活路,才反抗的,但我们反抗的是凉州的贪官、污吏,不是皇帝,不是大汉江山!”疤脸男子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口中嗫嚅着说道:“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听说大都督还不到二十岁,自幼拜入仙门,如今是法力无边,是被仙人派下来,救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贫困百姓来了!”那年长者缓缓开口说道:“听说,在大都督治下,没有人会挨饿,也没有人会受冻,那里是大汉最幸福的地方,很多生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去投奔,无论是谁,只要你真心对大都督,听话,别做恶事,大都督都会给你一条活路的!”
“我们这些回来的,都是因为心中有牵挂,不得不回来!”白脸书生说道:“不似那些人,是当狗当习惯了!”说完,不屑地看了看大帐外。
“现在当狗都比我们自由、都比我们活得舒心!”那年轻人愤然说道。
“呵呵!”大帐外突然响起一阵冷声,随即大帐门帘一挑,伴随着寒风,走进一人!那人进帐后,继续说道:“你没当狗,怎么知道狗活得自不自在、活得舒不舒心!”
“哈哈哈!”那年轻人挺身站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后望着来人,轻蔑地说道:“怎么?想咬人了?来啊,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其他三人见状,毫不犹豫地全部站在那年轻人身旁边,齐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看看是你的狗牙锋利,还是我们的骨头更硬!”
来人见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坐在火堆旁边,伸出手,边烤手边开口说道:“四位今天早晨在城外时,是不是也很冷啊,想必四位也是终生难忘吧!”说到这里,冲四人招了招手,说道:“坐下说吧!其实,不瞒四位,不只是你们四位感觉冷,你们眼中的狗,也有感觉异常寒冷的!”
说到这里,来人拍了拍自己的心窝说道:“比如我!也许你们不信,但事实是:我这里不但非常冷、还非常痛!”
“只听说过狼心狗肺,今日才知道,原来,狗也长心了!”随着那年长者话落,四人哈哈大笑起来!
来人面色不由微变,随即又释然一笑后说道:“看这阵势,今日四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我说下去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四位了。”
来人说完,最后看了看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凄苦,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出了军帐,门帘落下的瞬间,一句话传入四人耳中:“送四位一句话:若四位不想甘于现状,不妨今夜子时看场大戏,届时若心动了,我们,随时欢迎!”
大帐内的四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他什么意思?”年轻人率先开口说道:“想杀我们,弄个借口?”
“也许是真的呢!”白面书生突然开口说道,一句话,其他三人全部呆立当场!
这个场景,不仅在四人这里发生,在榆中城很多地方都在发生,或是军营中,或是酒肆中,或是百姓家,或是富绅家,或是城墙下,或是角落里。
这个夜晚,非常安静、平和,而这安静,却令韩遂有些心惊!派人去唤那些安插的眼线过来问问情况。久等后,却只等来了六人,一个个全是鼻青脸肿,其中一人的一只胳膊还用麻布吊在胸前。